潘太后此时肠子都悔青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龚良臣竟会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她想不明白,龚良臣一个落第书生,凭什么会产生与自己共享天下痴心妄念。 难道就凭他与自己青梅竹马的交情? 何其荒谬! 先帝时,自己给过他无数次机会,只要他稍稍把心思用在实务,而不是权位发达上,也不会让自己丢尽脸面。 如今自己不过看他忠心可嘉,才加以任用,没想到连他忠诚的外表下也是狼子野心。 “难道我真的不会识人?” 此刻,潘太后被这巨变打击得有些怀疑人生。 想到以后朝廷和皇帝被龚良臣支配的后果,她几乎如坠深渊。 恐怕自己会成为大宋罪人,千古佞后吧。 “曹斌……对,曹斌,俊才,你是装的对不对,快起来啊!” 这一刻,她想起狡猾奸诈但数次力挽狂澜,救下自己的曹斌。 现在能指望的只剩下他了。 她不敢喊叫,因为她曾经吩咐过潘豹,任何动静都不能理会。 若那样,不一定能喊来护卫不说,还可能激发敌人凶性,先对自己下手。 “刚刚还叫人家卫国公,现在就叫人家俊才。” “太后,您可真是用人的时候脸朝前,不用人的时候脸朝后。” 庞太妃此时还不忘嘲讽两句,表达心中的不平,替曹斌叫屈。 潘太后顾不得尴尬,见猥琐青年慢慢提兵刃上前,忍不住担心道: “俊才,他们都是绿林高手,你以一敌多,又身体不适,但也一定可以吧!” 此时,她急需来自曹斌的肯定答复。 听她如此说,庞艳艳也担心起来。 曹斌抱怨道: “可以个屁啊太后,您都把毒药和酒水搅成浆糊了,我不立马嗝屁就算身体好了……” 潘太后气急反驳道: “放屁,我根本没……” 她正要辩解,却见曹斌猛然一跺脚,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已如石炮般飞身而出,大殿似乎都晃了三晃。 只见曹斌双臂外架,撑开猥琐青年的兵刃,随后以前冲之势,曲臂前顶。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猥琐青年顿时倒飞出数丈之远,待他砸在殿墙滑落之时,胸骨已整个凹陷,死在当场。 八极之顶心肘。 “啊!” 在那些江湖高手惊骇之时,曹斌却丝毫没有停顿,顶飞猥琐青年之后,他紧接着拧腰搓脚,“咔嚓”一声将壮汉小腿踢断,在对方惨叫矮身的瞬间,闪电般以上视下,双臂如车轮般连抡三掌,击碎对方天灵。 猛虎硬爬山! 这些江湖高手还停留在插招换式,你来我往的交手印象中,哪里见过如此刚猛爆裂,见面既分生死的巅峰八极。 “好厉害,我们打不过,快跑!” 说时繁琐,其实从曹斌动手到现在不过瞬息之间,他们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 八极本就是赤手之术,什么神飞无踪,什么神拳太保,在曹斌手下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难倒这就是朝廷高手,沙场战将?” “真如蛮荒猛兽,人间杀神,速走!” 此刻,几个江湖中人哪还有对自身技艺的骄傲?只慌得心脏乱跳,双腿发软,想做鸟兽逃散。 只是曹斌哪里肯放过他们。 却看他晃动身形,脚踏烈雷,如同狂风过境,几息之后就将几人全数击杀,只剩一个龚良臣哆嗦不停。 他看着满地崩碎的肢体,扭曲的骸骨,刺鼻的血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后……饶命,饶命啊,我是被鬼神迷了心窍,才会犯错,望娘娘看在往日情分上,跟公爷求求情啊!” 听到龚良臣求饶,潘太后才从曹斌造成的心神震荡中清醒过来,看向龚良臣的眼神越发嫌恶,如同看向一条猪狗。 “跟你多说一句,本宫都觉得恶心。” 说着,她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曹斌道: “俊才,他就交给你处置吧!” 曹斌看着龚良臣脚下的尿渍哈哈笑了起来: “你志向倒不小,先投太皇太后,又投太后娘娘,一直想学长信侯。” “可惜你肾不行啊,连尿都憋不住,别说转车轮了,恐怕挂钥匙都费劲。” “就算本爵想饶了你,给太后娘娘做个玩物,恐怕你都不够资格……”m.biqubao.com 潘太后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太皇太后,龚良臣骗得团团转,此时听到曹斌的话,更是恼羞成怒起来: “放屁,你才需要玩物,还不快杀了他?” 听到这话,曹斌也没有继续拿龚良臣做乐,抬脚将他的脖颈踢碎,瞬间了结。 毕竟对方已经完成使命,达到曹斌想要的效果。 其实潘太后若使用的不是龚良臣,曹斌未必能猜到她的谋算。 但自安排龚良臣做宫卫起,曹斌就派“燕子”密探盯住了此人,连他投靠太皇太后取信潘太后的手段,曹斌也了若执掌。 否则,以曹斌惜命若金的性格,绝不会明知潘太后暗藏危险,还独自进宫。 其实只要他有耐心,等小皇帝成年就能为所欲为,不过他等不了那么多时间,也不想错过变法的时机,浪费太多时间去平复天下人心。 若无意间给了蒙元崛起的时间,他怕自己会后悔。 有容易的强国方法,他绝不喜欢给自己制造困难。 所以这次为了改变潘太后的想法,他也下了大本钱,甚至亲自与江湖中人动了手脚。 见大事了结,曹斌伸手拈出一粒药丸,对庞太妃道: “艳艳姐,房中炭火被贼人加了迷情之香,久熏伤身,吃下这颗药丸,能助你平复气血,酒水倒无妨。” 他麾下能人无数,江湖中的迷药,他大部分都备有解法,所以并不受影响。 潘太后见他只拿出一粒解药给庞艳艳,不由有点着急,连忙问道: “俊才,本宫的呢?” 曹斌一拍脑袋笑道: “抱歉了娘娘,本爵只备了一粒,您可以自己解决,放心,这药毒不死人。” 庞艳艳闻言,像是得了宝贝一样,顿时喜笑颜开,服下了解药。 听到这话,潘太后却心念急转,脸色变换数次,方咬了咬着嘴唇叫道: “俊才别走……我本无才无德,也不能识人,我们孤儿寡母如何守住这偌大的江山。” “……与其和你相争,被奸人蒙蔽,不如,不如你为我解毒吧。” “以后我与皇儿都交托给你,我信你了……” 庞艳艳本正得意,听到这话顿时呆住了。 她与曹斌虽有无间亲情,以他为傲,却从未想过男女之爱,没想到潘太后竟如此直接,以后这贱人岂不是比自己更与曹斌亲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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