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忠靖侯曹斌为卫国公,授兵部尚书,平章军国重事,加昭文馆大学士……” 听完圣旨,曹斌尚未有所表示,大殿里却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与王安石、章惇等人暗自振奋,认为大宋革新有望不同,不少人却心中担忧,蠢蠢欲动。 谁也没想到,潘太后对曹斌的回报会这么厚重。 除了文武散职和勋阶未变,曹斌可谓是一步登顶,权倾朝野。 爵位和本官寄禄官倒还罢了,“平章军国重事”可是自开国以来,除政变的王延龄外,从未实授过的差遣,位在丞相之上。 但曹斌才多大年纪,担任首辅就已经有些破格了,再加上这个权利,不出数年就会成为霍光、董卓一类的权臣,大权独揽。 想到这里,“有些人”已经忍不住要起身质疑了,只是顾忌辽夏使者还在殿中,才暂时忍耐下来。 俗话说“家争不可外喧”,免得让辽夏瞧出机会,再施阴谋。 见太监将圣旨送到曹斌手上,庞太妃却并没有欣喜,反而有些歉意和疼惜,看向潘太后的目光也有些泛冷。 政变之前,她去看望潘太后时,对方承诺的是“平章军国事”,托付曹斌朝中所有大小事务,如今多了个“重”字,权力和影响明显缩减很多。 也就是说,除了政事堂的六部二十四司,其他诸如枢密院与三司的“日常”事务,曹斌没有插手的权力。 她咬了咬银牙,正要开口,却见曹斌在下面对她微微摇头,才暗自平静下去,不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笃定之色…… 其实曹斌根本没有奢望潘太后会完全兑现承诺。 不说她会不会毫无保留信任自己,就算她信任,群臣也会激烈反对。 那职位就是奔着谋朝篡位去的。 曹斌虽在朝上有了些威望,但毕竟是武勋出身,又极为年轻,还远远没有到一呼百应的地步。 况且现在他主要的目标只是驱除阻力,革弊立新,最少保证大宋将来不被辽金干趴下,夺走自己的富贵,“平章军国重事”已经足够了。 职位再高反而容易陷入与那些“忠臣”“直臣”“良臣”的争斗中。 挨骂不说,他也懒得浪费那么多精力。biqubao.com 抽出那么多时间为国奋斗已是不易,留点时间享富贵,睡女人倒不香吗? 于是他十分欣然地接过了圣旨,群臣质疑又能怎样,平章军国重事而已,王延龄坐得,他就坐不得? 有了先例,那些质疑也就不算什么了,这点他得感谢王延龄,给他做了个好榜样。 “为潘娘娘、曹公爷贺,祝大宋宏图大展,曹公爷鹏程万里啊!” 群臣还没有反应,巍名玮哥已经及时恭贺起来,于是众人只得一同举杯。 这时,那传旨太监却讪笑两声道: “诸公且慢,娘娘还有旨意。” “明州通判李公亮才能卓越,廉洁奉公,因王氏攀污而谪……特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令克日回京受命!” 李公亮原是潘仁美一系,在刘太后与王延龄掌朝后,被贬为明州通判,现在可能还没到任,就又被任命为次相。 恐怕这家伙要乐疯了吧! 次相平日里行使相权,但位在首相之后,可以与首相轮职坐衙。 听到这道旨意,本来有些蠢蠢欲动的大臣顿时放下心来,曹斌也知道潘太后有分权心思,也早有预料,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一个次相还成不了他的阻碍。 曹斌重点关注的是对王安石的安排,只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分量足够的职位,再有他支持,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政事堂常例设有三位宰相,只不过大多时候只有两位,有时候是一位。 既然潘太后能任命次相分权,曹斌也能为王安石争取末相一职。 同时他也明白过来,潘太后在辽夏使者面前搬旨,恐怕就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众臣上奏反对了…… 国宴结束,已是午后。 从垂拱殿出来,曹斌变得更加炙手可热,一路上众多官员簇拥,马屁滔滔不绝,有些人恨不得抬着他回府过年。 这让本来跟在曹斌身边的章惇都有些无奈了,一个没注意,就众人给被挤出去了,想说点私房话都没机会。 不过那些人也确有吹捧的谈资,除了恭贺曹斌初掌大权,他们还没有见过如此强硬的谈判。 重要的是辽夏使者还低头认怂,变得老老实实,让一部分入仕不久的官员大感提气,只觉得这才是盛国风采,心潮澎湃。 曹斌也没有在意,只对章惇道: “子厚明日可来本侯府上相谈……” 说着,也不管众人对章惇的羡慕嫉妒,径自向皇城外走去。 很多时候,受人吹捧也是一件快事,反正曹斌就很喜欢。 人家提供了情绪价值嘛,他很多时候都会给面子,让喜欢拍马的官员如沐春风。 看着曹斌意气风发的模样,落在后面的寇准有些酸涩道: “老夫最看不上溜须拍马的人,曹斌还是年轻啊,希望他不会被这些小人捧得忘乎所以,到时候栽个大跟头!” 他算是先通后穷的典范,早年极得太宗看重,先帝时还担任过宰相,但还没干成什么事,就被贬了。 先帝后期不喜欢他,太皇太后腻歪他,潘太后更是跟他有仇,几乎人人讨厌。 时到如今,他别说一展胸中报负了,能保住官职,有机会为朝廷谏言阿弥托佛了,所以见曹斌如此模样心中难免难受。 身边的包拯沉吟了一下,捋着胡须摇头道: “寇大人多虑了,以包某想来,曹斌还不至于如此肤浅。” “从他往日行为和应对辽夏的举措来看,恐怕比寇大人更为务实重利,能到如今也是他才堪大任!” 寇准闻言,顿时无语,要说务实避虚,他确实不如曹斌,至少他还要点面子。 只是包拯这家伙太不会安慰人,非要在伤口撒盐…… 对朝廷来说,“平章军国重事”这个实职差遣更重要,但对老管家福伯来说,曹斌晋爵国公的意义却更加重大。 这是能传后世的爵位。 因此大开宗祠,告慰先祖,邀亲友故旧,同僚下属摆宴庆贺自是不会缺少。 李清照也在被邀之列,只是她却没有赴宴,独自在家品酒消遣。 倒不是身为女眷,不宜前去,卫国府自已安排妥当。 只是她被太皇太后下旨斥责后,自觉已无脸抛头露面,才不想去凑热闹。 此时她的心境颇有些复杂,繁华与荣耀是别人的,她却独自孤独,什么都没有,她倒也理解。 潘太后联合曹斌政变,威逼太皇太后下台本已落下些话柄,肯定不会得为了她这么个女吏小官推翻太皇太后的明旨斥责。 正想着继母突然跌跌撞撞地推门闯进来,面色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旨,清照,宫里有旨,给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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