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想着,心尖似是被细细密密的刀子给戳中了般,痛感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她哭得颤抖,哽咽着几乎难以出声。 傅晏明见到女人第一次流露出这么悲切的一面,恍然间有些无措。 这些年里,她也会想到他么? 她哭得这么伤心,究竟是装的,还是……也对他有过一丝真情? 傅晏明心里一时分辨不出苏沫到底是在真情流露,还是逢场作戏。 只是听着她的哭声,他心里也隐隐觉得难受。 苏沫哭着,又被浴缸里的水呛了一口,整个人再次咳嗽起来。 “苏沫……” 傅晏明眉头瞬间蹙紧,下意识地想上前去拍苏沫的背。 刚走到浴缸边,女人却忽然喊道:“叶辰,你在吗?” 傅晏明脚步蓦地顿住。 稍稍转好的脸色刹那间阴云密布。 苏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叫叶辰的名字,可能是这些年她最落魄的时候,一直都是叶辰陪在她身边。 她潜意识里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空气里有一瞬的寂静。 傅晏明脚步僵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盯着身下的女人,眸中的情绪嘲讽刺到了极点。 就算是逢场作戏,她也不愿意多演一会么? 就连他都愿意相信她也动过心时,她却突然给他当头一棒。 傅晏明额角的青筋凸起,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强压下心里的失望。 苏沫挣扎着想从浴缸里起身,她迷迷糊糊地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伸手在半空中扯到了傅晏明的裤脚。 傅晏明垂眸,看着女人攥住自己衣服的苍白手指,没有反应。 苏沫皱眉道:“叶辰,帮个忙扶我一把,我头好晕……” 面前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苏沫又道:“叶辰,你——” “苏沫!” 傅晏明忍无可忍,抬手一把掐住苏沫的下巴,逼着她跟自己对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是谁。” 距离一瞬拉近,苏沫呼吸滞顿了一秒。 她迷茫地睁大瞳孔,努力看了几秒后,心陡然沉了沉。 “傅……傅总。” 恍然间对上傅晏明狭长深邃的双眸,苏沫脑子清醒了几分。 原来她不是在做梦。 真的是傅晏明。 傅晏明深深地盯着面前的女人,气得哑然失笑。 她嘴里念叨了那么多的人名,却在最后一刻才认出他是谁。 苏沫不明白傅晏明为什么会笑,只是他的笑容落在她眼底分外落寞。 她蓦地有些心酸。 “傅总,你怎么会在这?” 傅晏明嘲讽笑道:“你刚刚不是演的挺好吗,现在怎么这么生疏喊我傅总了?” 苏沫怔然。 傅晏明忍着心痛,逼问道:“苏沫,你连逢场作戏都做不全套吗?那你刚刚哭什么,又打算装可怜博得我同情是吗!” 苏沫紧咬着唇,近在咫尺的距离中跟傅晏明对视着,能清晰看到男人双眸泛红的模样。 她心头酸涩的滋味更浓。 压抑了多年的情感一瞬溃绷,理智在这一刻也瓦解得一干二净。 苏沫忍不住一把抱住傅晏明,她紧紧地搂着男人的腰身,感受着耳边传来的温热呼吸声,无比动容:“傅晏明,真的是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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