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彻也撸起袖子看了眼手表,又朝着车窗外望去。 他的表情管理有了长足的进步, 佯装成一副平静自若的样子,努力隐藏着内心的焦躁不安; (这条路通往外环线,阿星他们不会放任车队驶出市区的,会直接发起攻击, 再这样开下去,就不得不动手了。) · 他们乘坐的这辆加长款‘丰田世纪’豪华轿车轴距超过了3公尺, 内部空间相当宽敞,布局舒适合理,四名乘客都可以尽情地伸展四肢而不显拥挤。 两排座位之间的红木小桌被折叠起来,扬声器喇叭循环播放着东洋帮派最爱听的经典老歌儿, 正在播放的这首名为‘赤城ブルース’(赤城蓝调,), 车顶的‘星空顶’装饰是由上千颗低功耗LED灯珠组成,随着音乐节奏变幻出不同的图案和颜色。 · 彻也身旁的座位,坐着一名精瘦干练的汉子,笹原新介, 此人是山王会的王牌打手之一,山上文太的头马,同时也是他的贴身保镖, 笹原新介装作昏昏欲睡的样子,偶尔打个哈欠,实际正用余光监视着山上彻也的一举一动。 坐在对面座位的,是彻也的哥哥山上文太,以及帮派的首席智囊、军师高杉誉士。 文太多少有些局促不安,不停地搓着手,偶尔用手指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架, 高杉军师就显得自在多了,手指轻轻敲着木头扶手,随着音乐节奏抖腿。 · 透过车窗,彻也看向高架桥并行辅路,那条小路上的汽车看似松散毫无关联, 实际上是一支准备包夹过来的车队,上面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帮派份子。 车队距离市区外环越来越近,山上彻也变得愈加焦躁不安起来; (该死!快没时间了!你倒是说句话啊,文太! 说你回心转意了!说你后悔了! 我会原谅你的!咱们还是一家人,还是兄弟!) · 他想给哥哥一个机会,给叛徒一个机会。 然而,这一路上,山上文太并没有展现出任何想要说话交流的意思, 甚至还在躲避彻也的眼神,令他伤心,令他失望…… 当车子驶过下一个路牌,山上彻也开始后悔、懊恼起来, 事实证明,自己选择B计划简直是蠢到爆, 他应该听从灯叔的建议,对叛徒实行家法,斩立决。 而他却还对亲情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文太能够回心转意。 山上彻也把自己,还有忠于自己的帮派弟兄们置于危险的境地。biqubao.com 一场公路追车大战即将爆发,自己人肯定会有伤亡, 而这一切,本应在事务所门口的埋伏圈里轻松解决的。 · (开什么玩笑……让狙击手开枪……打爆哥哥的脑袋,这种命令我怎么下得了! 叛徒…… 为什么是哥哥!为什么是文太!该死!该死!该死啊!) 当车子经过下一个路牌,山上彻也终于下了决心,说道; “还没到么,沿着这条路再开下去,就要开出市区了。” 军师高杉朝他微笑; “没错,咱们就是要出城,在开发区的酒店和三菱公司代表碰面,然后一起去谈判会场。” “哦,这样啊。” 山上彻也把手伸进怀里,身旁的笹原新介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手掌摸向武器,警戒地看着他, 看着彻也从怀里掏出一叠折好的A4打印纸,展开, 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笹原这才稍微放松警戒,手掌离开了枪柄。 · “这是什么?”高杉问道。 “关于帮派和谈的备忘录,我瞒着灯叔总结的, 额,其实就是些不成熟的想法和建议,昨晚才打印出来的,或许有些幼稚了,请哥哥和军师批评指正。” “小少爷心有猛虎,细嗅蔷薇,不像某些人说的只会好勇斗狠打架~”高杉誉士调侃道,接过了打印纸。 “哥哥也帮忙看看,我就这点儿文化水平,见笑了。”彻也把另一份复印件递给了文太。 山上文太愣了一下才接过去:“彻也弟弟有心了……” 那确实是彻也自己写的稿子,两人读了几行都是忍俊不禁,像是在看一篇低分的小学生作文。 · “有趣!有想法!” “错别字不少啊。” 彻也装作抱怨道;“那帮文员也真是的,打印之前也不帮我改改!” “哈哈哈!”军师大笑起来。 车内气氛和谐,保镖笹原新介放松下来,不再警惕彻也的一举一动。 等到翻到第二页,山上文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军师高杉誉士也是一样的表情; “这……这是……” “很熟悉吧,高杉,这是你给极真组发的电子邮件,被黑客破解了打印出来。”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山上彻也轻轻撩起裤腿, 从绑在小腿上的战术刀鞘里抽出一柄瑞士K31双刃刺刀,猛地捅穿了笹原新介的脖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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