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涌入意识; “少爷,您醒酒了么?上学要迟到啦。” 突然醒来,山上彻也大口呼吸着,嘴里残存着食物残渣、酒精的气味。 眼前的一切,都是尚未对焦的,模糊状态, 依稀可以认出,这是自己的房间;宽敞,舒适、豪华。 一位菲律宾裔的老佣人在门外恭敬地等候着: “您醒啦,起来洗漱吧,少爷。” 仆人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他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想起来了,昨晚去了神宫寺同学家,然后……发生了诡异的事……头好晕……) 不知什么原因,仅仅隔了几个小时,关于那件事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山上彻也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迈着僵尸样的步伐走出房间。 迷迷糊糊洗了个热水澡,最后心一横,开满了凉水,冷得一激灵,瞬间清醒不少,记忆恢复了些。 (想起来了,那本《国家地理》杂志飘在空中,像魔法一样,那是真实的记忆,还是我的梦?) 刷牙的时候,盯着镜中里的自己,他使劲儿摇着脑袋,牙膏沫子甩得到处都是。 昨晚的部分记忆仍是模糊不清,只有一类信息除外, 那便是大块头的妹妹,神宫寺由奈的美貌, 她的金色长发,银灰眼睛、高挑身材、充斥鼻腔的淡雅幽香,可爱的小虎牙…… 一切关于她的记忆,都格外清晰。 (由奈小姐……由奈……) 他对着镜子,痴痴笑了起来,感觉自己像个傻瓜, 漱干净嘴里的牙膏沫子,扶着洗手盆想道: (以后可得和神宫寺同学搞好关系,得找个理由,再见一次他妹妹……) · 吹干头发,穿着浴衣,走在过道的时候,小声向着仆人发问: “昨晚,我是怎么回家的?” “司机送您回来的,老爷问起来,说是少爷您去同学家拜访,玩儿得高兴,喝多了。” “哦,这样啊……”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学校呗,去路边摊买套煎饼果子,再来一杯热豆浆。” “夫人很担心您,希望您能在家用餐。” “有啥可担心的,不就是喝点儿酒嘛。” “少爷……” “好吧,不难为你,我在家吃。” “太感谢了……”仆人如释重负。 山上家的餐厅,兼容了吧台和酒柜区域,比大多数人家的总面积还要宽敞不少, 仆人们正在收拾碗筷,看来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已用餐完毕,出去上学了。 父亲正全神贯注看着报纸,母亲见到儿子来了,皱着眉头说道: “你这坏小子!年纪轻轻就开始喝大酒!昨晚醉得不省人事,也不怕喝坏了肝!” “妈~我酒量很好的,昨天跟同学玩儿的高兴,不小心喝多了点儿。” 母亲看着儿子睡眼惺忪的模样,回忆起丈夫年轻时候,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臭小子!昨天你那喝醉的倒霉样子,跟你老爹一模一样!真的! 像头死猪似的,三个仆人,费老大力气,才把你抬上二楼!” 父亲放低了报纸:“喂喂喂!数落儿子便是,为啥非得扯上老子?” “你们臭男人啊,都一个样儿!儿子没事儿,我就放心啦!出门美容去去啦,晚上见~” “就许你们女的臭美,不许俺们男人喝点儿小酒啊,真是的,这倒霉婆娘……” 父亲放下报纸,盯着山上彻也: “臭小子,放着顶级的私立学园不上,非得去那臭名昭著的黑濑,也不知怎么想的。” “我乐意!” 山上彻也故意避开父亲的眼睛,埋头去喝那美味的玉米粥。 “一群半大小子,半夜喝大酒,小小年纪的不学好,你啊,和你那帮狐朋狗友臭味相投。” “你不懂黑濑,那可不是一般学校,看你的报纸吧,老爹!” “我不懂?我怎么不懂?!”父亲轻轻一拍桌子: “老子也是黑濑锻炼出来的,是你的学长,想当年,老子也是名噪一时的猛人,比你小子厉害多啦!” “好汉不提当年勇,老爹,现在已经有两个班级的人跟我了。” “哦?”父亲听了有些难以置信:“两个班……这么快的嘛?!” “他们说,我是黑濑史上最强转校生,等着瞧吧, 凭着这副拳头,我要登上黑濑的顶峰,到现在为止,我打架还没输过呢。” “哼,你小子还挺得意。” “凭啥不能得意? 没有借助父母的力量,这是我自己努力达成的成就!” “凭你自己?胡扯! 那些穷孩子家里可没豪华健身房,也没有营养师规划饮食, 更请不起顶级的格斗运动员,手把手的私教课, 你小子,属于是专业的欺负野路子,胜之不武,而老子当年是白手起家,你还差得远呢~” 山上彻也听了很不服气,可仔细一想,父亲说的也没毛病, 俗话说穷文富武, 那些出身贫苦的少年,根本就没有条件练习格斗,打起来全靠气势, 相比之下,自己的技术优势简直就是作弊行为。 就连神宫寺隆俊那怪物般的身体天赋,都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 说到底,还是父母的金钱起到了决定作用,他自己的努力则变得无足轻重。 一想到这些,山上彻也变得垂头丧气,瞬间没了干劲儿。 “怎么,不作声啦? 那就是认可老子说的对了!” “随你怎么说,老爹。” “当我不知道嘛,小子! 你坚持去黑濑上学,就是为了走一遍我当年的老路,在前狼后虎的环境中生存进化,磨炼意志…… 你的目标是当上黑濑的扛旗老大,就连老子当年,都没能爬到顶端。 老子没能做成的事,儿子却做到了, 你想用这个,来证明自己超越了老爹, 证明自己是条硬汉子,是合格的家族继承人了,是也不是?!” 山上彻也愣了半秒,然后“哼!”了一声,继续吃早餐。 父亲走到他身后,用那被香烟熏入味儿了的大手,用力搓着儿子的头发: “想要登上黑濑顶峰?你还差得远呢!小子!” 父亲哈哈大笑,拿着报纸走了,仆人赶忙跟了上去。 “刚弄的新头型……讨厌的老爹……” 山上彻也嘟囔着,吞下半块寿司, 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下头型: (老爹啊,等着瞧吧,我说到做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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