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慧珍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心里有数的。 苏云:“行,小姨,那你就在家里等我消息,我会随时向你汇报表姐他们的进度!” 杨慧珍乐得越发合不拢嘴。 丁爱宝举着玩具枪在她身边闹来闹去,惹得三岁的丁爱华也哇哇大叫,杨慧珍一边笑,一边拎着两个儿子,照着他们的屁股蛋子就是一顿揍! 丁爱宝瞬间老实了。 两天后的上午,四九城火车站。 从海城过来的火车进站后,柳含依守在站台边,眼睛都不眨盯着火车门,很快就看见年轻俊秀的杜亦寒穿着一身白衬衫被挤下了火车。 他此刻满头是汗,看上去有些狼狈,俊脸上颇为无奈,估计是被人一路从火车走廊挤了下来。 他都还来不及整理自己,柳含依就笑着大喊了声:“老杜!” 杜亦寒身躯一僵,瞬间把随身手提包夹在腋下,快速拢了拢短发,又擦了一把汗,才转过身来羞涩看向柳含依: “含,含依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句巴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 急忙找补:“我的意思是,天气那么热,火车站人又多又挤,你没必要来这里。” 柳含依扑哧一笑,“我特意来接你呀,你第一次来四九城,人生地不熟,我给你安排了住的地方,跟我走吧!” 杜亦寒:“我单位已经安排好了……” 柳含依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改口:“但是既然含依同志你这么热情,那我就跟你走吧。” 这还差不多! 柳含依招呼着他出了火车站,带他坐上停在路边的小汽车。 上车后,杜亦寒满脸佩服看着坐在驾驶位上的柳含依,“含依同志,你还会开车?” 柳含依:“嗯,刚考的驾照,这车是我表妹专门给我配的,为了来接你,我第一次亲自洗了车。” 闻言,杜亦寒脸色发红。 他怕尴尬,找了个话题:“含依同志,你要带我去哪里?” 柳含依发动汽车,“先去惠民酒店,我在那边给你定了房间,等你洗干净自己,我再带你去吃好的。哦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来四九城出差几天?” 杜亦寒满脑子都是柳含依刚才那句让他洗干净自己,嘀咕着答非所问:“我出发前已经洗干净了,但是火车上人多,我真的没办法……” 柳含依满脸问号:“什么?” 杜亦寒反应过来,倏地羞红了脸,扭捏结巴:“没,没什么。” “我这次来四九城主要是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交流会,我是这次的随行翻译之一,我们海城的代表还有几天才过来,我之所以提前来……嗯,主要是为了先了解对方代表们的情况。” 杜遗憾有点心虚,没敢看柳含依。 柳含依遗憾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来见我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刷! 杜亦寒俊脸更红! 半晌,他低下头小声说:“也,也有这个原因。” “咳咳……” 柳含依笑了笑,没再逗他。 半个小时后,小汽车到达惠民酒店。 柳含依停好车,接到了苏云打来的电话,“表妹,什么事?” 苏云在电话里笑嘻嘻:“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关心关心你们,我未来表姐夫到了吗?你们中午怎么吃?” 柳含依挑挑眉,“怎么,难不成你想请客?” 苏云:“没问题啊,就在邱叔叔的酒店吃呗,他那里的大厨全都是精英,不比顾海手艺差,人家杜翻译难得过来,咱们必须要把他招待好,最好让他乐不思蜀,从此就不走了!” 这话深得柳含依心意。 柳含依笑道:“行,那我不跟你客气,我们正好就在惠民酒店,一会儿吃完我就让邱叔叔把饭钱记在你账上。” 苏云暗暗拍了自己的嘴一巴掌,语气大方:“好!” 挂断电话,苏云马上向杨慧珍汇报:“喂?小姨,表姐他们去了惠民酒店,你可以过去偷偷看一眼,千万别被表姐发现了……” 惠民酒店这边,杜亦寒清洗完出来,又是个香喷喷的好青年。 他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脚踩皮鞋,头抹发胶,就像是要去跟别人谈判。 宽阔盛大的餐厅内,好几桌已经坐了人,一个个都用报纸遮住脸。 杜亦寒坐在柳含依对面,趁着柳含依看菜单时,他说道:“含依同志,住在这里需要多少钱?回头我把钱还给你,不能让你破费。” 柳含依点完菜,把菜单还给守在旁边弯着腰的服务员,抬头对杜亦寒说:“老杜,你看我都叫你老杜,你总同志同志得叫我,感觉挺生疏的,不如你把同志两个字去掉?” 杜亦寒:“……” 双手在桌子底下捏了捏裤子。 好半天才做足了心理准备开口:“含,含依。” 柳含依:“这样听着舒服多了!” “老杜,你家里几口人?这几年有女朋友吗?” 她话音刚落,杜亦寒吓到站起身,差点把桌上的餐盘打翻! “没有!我从来没有过女朋友!” 周围吃着饭的人都朝他看过来,看报纸那些人也偷偷观察他。 柳含依左右看了看,干咳两声,示意他坐下,“没有就没有,你这么激动干嘛?” 杜亦寒这才敢坐下,然后一股脑交代:“我家里一共兄弟三人,我是老幺,我爸妈都已经退休了,现在住在我大哥家,帮他们带孩子,我大哥在电力局工作,我二哥是海城棉纺厂的副厂长,我今年二十六岁,现在任职于海城商务翻译部,去年刚升了副部长。” 其实这些信息,杜亦寒早就在信里跟柳含依说过了,但是写在信里跟面对面说出来不一样。 杜亦寒说完就羞涩低下头,“含、含依,我的信息你都清楚了,你,听说你多了个弟弟?” 柳含依正要说话,突然耳尖听见隔壁那桌有个苍老的声音小声道:“这个小伙子什么都好,长得也精神,年纪轻轻就是副部长了,可惜有点结巴,也不知道以后生孩子会不会遗传?” 这声音! 柳含依瞬间朝隔壁桌看过去,见坐在那边的两个人都用报纸遮着脸。 刚才她只顾着看杜亦寒,竟然没注意到旁边用报纸遮了半个身子的这两个人! 柳含依眯了眯眼睛,歪着头试探喊了他们一嗓子:“外公外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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