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英抱着孩子忍不住后退到床脚,想着待会儿谁要是敢跟她动手,她就把大丫拉过来当挡箭牌。 苏卫国看完汇款单后,抽出其中两张三十块钱的单子质问许红英:“红英,这六十块钱里,其中的五十块钱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 当然是她克扣下来去接济别人了! 苏卫国这个蠢蛋,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说,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她,她好歹也给他生了三个女儿啊! 许红英坚决不肯认:“我都说了不知道!八成是邮局的人贪污了,关我什么事!” 闻言,赵婶子忍不住插嘴:“卫国媳妇,你这话我就不认同了,我娘家侄女就在邮局工作,人家邮局规矩可严格了,别说贪污五十块钱这么大的事,哪怕是拿了人民一分钱,她们也要吃官司的!” 许红英:“那有可能她们心存侥幸呢!” “我看你才是心存侥幸!” 苏建国瞪了她一眼,转头就对陈秀娥说:“妈,你刚才说得对,就该把这货赶出去,老二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给咱们家娶回来这么一个家贼!” 陈秀娥也没好气瞪着许红英。 许红英眼见自己被所有人攻击,一狠心,又狠狠掐了怀里的儿子一把。m.biqubao.com 苏铁柱哇一声嚎嚎大哭,许红英也哭得像个泪人:“乖儿子,你也知道妈妈被人冤枉了吧,哭吧哭吧,把我的委屈一起哭出来,让你爸好好看看!” “自从嫁给你爸后,我五年生了四个孩子,身体都亏空了,想要吃点有营养的都不敢当着人,只能自己私下里偷着花钱跟别人高价买,就为了让你能有个健健康康的亲妈……结果你爸居然怀疑我,我给他生了四个孩子,每天像个螺旋一样在家里干活,让他回家就有热饭吃,有热水喝,他居然怀疑我……” “呜呜呜……铁柱,大丫,妈心里好苦啊,早知道这样,妈还不如当初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说着,许红英含泪看向屋子里的书桌,抱着苏铁柱就要往上撞:“一家子都欺负我,我干脆死了……” “呀!卫国,还不快拦住你媳妇!” 王大妈没看出来许红英的伎俩,真以为她要撞死,连忙喊了一声。 陈秀娥和苏文山也吓了一跳,两人本来就是老实人,见儿媳妇要寻思,脸都白了! 苏卫国也吓到了,一个箭步把许红英拦住。 许红英却不肯,抱着孩子就想挣脱他,“你拦着我干嘛?你不是怀疑我私吞了你的钱吗?让我死,我死了就一了百了,再也不会有人怀疑我!” 苏铁柱和大丫三姐妹的哭声此起彼伏,苏卫国满脸焦急:“红英,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咬咬牙:“钱没了就没了吧,铁柱还小,他不能没有你啊!” 陈秀娥也道:“算了算了,反正那些都是给你们的,我跟你爸问心无愧,你们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 苏云看不过眼许红英的把戏,接话说:“但是生活费你们还是要交,否则我就把我的东西都搬走!” 许红英:“……” 这个贱丫头,心真狠! 但她也不敢再继续闹了,见好就收才是硬道理! 一场闹剧后,苏建国和苏卫国两家当场把十块钱生活费给了陈秀娥。 邻居们则意犹未尽各回各家。 苏文山和陈秀娥带着苏建国一家子回了正房,同时把被许红英偷走的东西都搬了回来。 陈秀娥锁好柜门,长舒一口气,但心里还是不踏实,转头就对苏云说:“小云,回头你问问顾海,看他手里有没有票,我想换两把结实点的锁头。” 苏云刚跟苏文山一起把缝纫机抬进来,放下就应声:“妈,这点小事不用问顾海,一会儿我就给你挑几把好锁头,保证以后没人能撬开!” 坐在炕上看女儿的苏建国闻言,理所应当说:“何必这么费劲呢?妈,你干脆把东西都拿给我收着,尤其是那一千多块钱,放在你身上不安全,还是我拿着比较好!” 陈秀娥喉咙一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建国是她生的,她能听不懂他的意思? 苏云简直无言以对。 苏文山放好缝纫机后,又去外面扛他的自行车,路过苏建国面前时,甩下一句:“你爸妈还没死呢。” 言下之意,就是说苏建国想要分遗产还早着呢! 苏建国脸一黑,又瞪了眼珠。 他爸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家里的长子,这钱早晚不都是他的吗? 早给晚给有什么区别? 苏建国刚想追出去,梅子就看不下去了,觉得苏建国不该刚回来就说这事,就算要说,也要过几天,等他们在家里站稳脚跟了再提啊! 于是梅子拉住苏建国,笑着对陈秀娥说道:“妈,刚才闹了那么一通,大家肯定都饿了吧?要不你给我拿点粮食,我来做饭吧!” 经过短暂的相处,以及有了许红英做对比,陈秀娥对梅子极有好感。 想起大头几个还没吃饭,陈秀娥也有些迫不及待,转头就从柜子里拿出来粮油和鸡蛋,“你们才刚回来,家里的事不用你们动手,饭我来做,你们就好好休息吧……” “小云,你在家吃不?”陈秀娥怕苏云要赶着回学校,所以特意问了句。 苏云刚想回答,梅子挽起袖子过来,从陈秀娥手里接过粮食,“那哪行啊?我一个当儿媳妇的,今儿第一天上门,哪有坐在旁边看着的道理?这要是在我们村里,别人非得戳我脊梁骨不可!” “妈,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还有小妹,咱们都是第一次见面,你正好尝尝嫂子的手艺。” 这个小妹可是个本事人,她绝对不能得罪了! 陈秀娥见梅子说得那么真诚,心里更满意了,就没跟她争,“那行,我跟你说说调料在哪里。” 苏云反正都回来了,就没着急走,“嫂子,那就麻烦你了。” 梅子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小妹,你顺眼替我看着你几个侄子,我怕他们疯起来到处乱跑,这里可不比乡下,城里拐子多!” “放心吧,嫂子。”苏云淡淡回应。 大头几个可不会被拐走,前世直到她死,大头他们都好好的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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