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红英的话,让苏卫国有点尴尬,毕竟他爸妈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没给他寄粮,哪里不管他死活了? 而且他现在刚回来,马上就说这些,实在不像话! 于是苏卫国回头就给许红英使了个眼色,想让她消停些,但许红英不是省油的灯,就爱跟苏卫国对着干,她偏要说: “你看我干嘛?你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我还说不得了?” 陈秀娥止住了眼泪,微微皱眉,明知故问:“卫国,这位是谁啊?”biqubao.com 许红英闻言,极为不满的轻哼一声,骄傲颠了颠她怀里的儿子,看也没看陈秀娥。 苏卫国见状,连忙对陈秀娥说:“妈,她是我媳妇红英,我不是在信里跟你说过吗?我跟红英都是四九城的人,当年下乡被分到了一个大队。” “哦对了!” 苏卫国这时才想起了他那三个女儿,抬手朝女儿们招了招,“大丫二丫三丫,快过来叫奶奶!” 三个女儿从进院门起就死死拽着许红英的衣角,此刻纷纷躲在许红英身后,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看陈秀娥,怯生生不敢上前。 陈秀娥看了她们一眼,顿时拧起眉心,没好气质问苏卫国:“她们怎么穿成这样?” 旁边抱着苏小六的王大妈也皱了皱眉,忍不住扫了许红英一眼,心里对她没了好感。 什么人啊,把孩子打扮的跟难民似的,自己却从头到尾一身新,这也算个当妈的? 苏卫国刚要开口,又被许红英抢先:“我们家穷,没钱给孩子置办衣服,就只好把我跟卫国的旧衣服改小给她们穿,也怪她们自己命苦,谁让她们没能投个好胎,没有爷爷奶奶帮衬呢?” 许红英一开口,果然又夹枪带棒,阴阳怪气。 陈秀娥更没好气了,“你们家穷,你倒是不穷,浑身上下没一件旧的,光是你头上那枚发卡,就能给孩子置办一身好衣服了吧?你可真是个当妈的料,她们投胎到你肚子里,算是积了八辈子的福!” 阴阳怪气谁不会? 陈秀娥也不是吃素的! 她早就对许红英不满了,每次来信都只会要东要西,连一句问候也没有,活像是她老苏家欠了许红英钱似的! 许红英被挤兑后,脸上又青又红,眼看陈秀娥是个不肯吃亏的人,她立马改变战术,偷偷掐了一把怀里的儿子—— “哇呜呜……” 苏铁柱顿时被掐醒,发出了一声反抗的哭喊,小脸都震红了。 许红英连忙抱着儿子哄起来,边哄边哭:“宝贝儿子,你也知道妈妈受委屈了吧?妈妈的命好苦啊,这些年跟你爸在乡下吃苦受罪,现在好不容易回了城,人家还容不下我们……干脆,妈带你回娘家算了!” 苏卫国一听就慌了,“红英,你说什么呢?我们才刚回来,妈也不是故意的……” “呜呜呜……” 他话没说完,王大妈怀里的苏小六也突然哭起来,明显是被苏铁柱的哭声吵醒了。 苏小六一哭,陈秀娥就没精力去管苏卫国一家人,回头从王大妈怀里接过苏小六,“哦哦,小六乖,没事,妈在呢,不哭不哭。” 听到她这话,苏卫国和许红英同时一愣。 苏卫国不可置信,“妈,这孩子是?” 陈秀娥还抱着苏小六在哄,没说话,还是王大妈接话道:“卫国啊,你还不知道吧?这个是你弟弟护国,刚出生还没两个月,你们家添丁进口了!” 苏卫国:“……” 许红英:“!!!” 陈秀娥哄好苏小六后,看也没看许红英,张嘴就对苏卫国说:“卫国,进屋!” “诶!” 苏卫国傻傻应了声,然后提起行李就跟着陈秀娥进了苏家正房。 被落下的许红英此刻也顾不上哄苏铁柱了,抱着孩子再次跺脚,然后扯着三个女儿,灰溜溜跟着进屋。 王大妈很有眼力见,拔腿就往外走,打算去钢铁厂给苏文山报个信。 许红英进了苏家正房后,顿时觉得眼睛不够看了! 先是正对着门口那辆女士自行车,然后又是角落里那架用纱布罩着的缝纫机,紧接着就是窗边柜台上的电话,每一样都让许红英红了眼睛,恨不得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才好! 跟她一比,苏卫国则第一眼看的是苏家那面照片墙,墙上几乎全是新拍的照片,他挨个看过去,指着其中几张照片询问陈秀娥: “妈,这几个是谁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秀娥把苏小六放到炕上后,给苏卫国倒了一杯热水,“那是你小妹的未婚夫,旁边是你慧茹婶子和楚家大哥,你都还不认识呢,等回头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你就认识了!” 陈秀娥说完,满眼心疼把热水递给苏卫国:“卫国,你这一路肯定累了,先喝口热水暖和暖和,妈马上就给你们做饭,吃完饭再好好休息。” 苏卫国接过热水,感动不已:“妈,我不累,不用麻烦了,我包袱里还有点干粮,凑合着……” 他话没说完,许红英就连忙把眼神从自行车和电话那边抽回来,堆起一张笑脸,用跟刚才截然不同的态度热情道:“哎呦,卫国,瞧你这记性,我们哪还有什么干粮?不都在火车上吃光了吗?我们现在已经到家了,你就别跟妈客气了!” 说着,许红英话题一转,走到那辆女士自行车旁边,羡慕的摸了摸,然后对陈秀娥道:“妈,这是咱们家的自行车吧?可真漂亮!我上次赶集的时候在镇上的商场里看到过,这个款式的自行车贵得很,咱们家买这辆车花了多少钱啊?” 陈秀娥听出了许红英话里打探的意思,白了她一眼,“花了多少钱都不关你的事,这是我们家小云未婚夫送她的自行车,我也是暂时用用,你就别惦记了。” 主要是像这样的自行车,苏云有两辆,她一个人也骑不了,于是就留了一辆在四合院里给陈秀娥用。 许红英被陈秀娥一噎,心中忍不住生出妒忌来,嘴上却照旧热情:“哎呦,妈,你这话可就错了,既然是小妹的未婚夫送给她的,那就是小妹的!小妹现在还没嫁人吧?没出嫁的女儿哪能有自己的私产?所以这辆自行车合该是咱们家的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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