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有些人就是不经念叨,就在顾海提起苏家哥哥们的隔天上午,苏家二哥苏卫国就拖家带口回了四九城。 热闹的火车站里,从西北过来的火车终于到站。 车门一开,人群如下饺子般挤下来,列车员站在门边,手忙脚乱,嘴里还高喊着:“不要挤,大家不要挤,让老人和带孩子的先下车,大家都慢一点……” 他喊他的,根本没人听! 苏卫国就是这个时候挤下火车的。 他肩头扛着行李,左右手各夹着两个女儿,身后还跟着他五岁的大女儿大丫。他三个女儿的棉袄都打着补丁,穿的仿佛难民,一下车就好奇打量着这个新鲜的地方,眼睛里充满了新奇。 苏卫国环顾四周,也是满目怀念:“不一样了,比我刚下乡那会儿大了不少呢!” 他刚感叹完,就听到身后传来许红英的吼声:“苏卫国,你杵在那里干嘛呢!你儿子不要了?人家梁同志帮你抱了一路,现在都到地方了,你也不知道给人家搭把手,真是个榆木疙瘩!” 她说完,另一道嗓音和煦响起:“红英同志,没事,铁柱这么小,我抱着半点不累。” 说这话的就是许红英嘴里的梁同志,大名叫梁开国,是跟许红英同一年下乡的知青,长得身形高大,相貌也端正,看上像个正经人。 此刻,梁开国怀里抱着苏卫国的小儿子铁柱,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仿佛在看他自己儿子似的! 许红英的声音让苏卫国很快回过神来,连忙把肩上的行李和女儿们都放下,转身就去接他儿子。 梁开国把铁柱交给苏卫国时,眼底闪过一抹不舍。 苏卫国接过儿子,熟练用一只手搂着,另一只手赶紧去帮许红英拎包,同时感激对梁开国说:“梁同志,这一路上真是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帮忙,我跟红英带着四个孩子,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总算到四九城了,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回家吃顿饭再走吧?” 许红英听到这话,很不耐烦:“哎呀行了行了,人家梁同志也是四九城的人,哪里会缺你这顿饭?人家也是好几年没回过家了,还是让人家赶紧回吧!” 说完,许红英悄悄给梁开国使了个眼色。 梁开国咳了两声,态度友善:“卫国同志,红英同志说得不错,我好几年没回来,确实只想马上回家去见见家人,反正我们都在四九城,想要吃饭有的是机会,下次吧。” 他寒暄完,很快就离开了火车站。 苏卫国此刻也是归心似箭,把儿子往许红英怀里一塞,再次扛起了行李,拉住几个女儿,“红英,咱们也快回去吧!” 许红英抱着儿子没动,见周围其他人都有人来接,心里顿时不得劲,用质问的语气问苏卫国:“你家里怎么没人来接我们啊?你没跟他们说我们今天回来?你爸妈到底怎么回事?就算他们不在意你,难道连大孙子也不在意吗?” 苏卫国不以为然,“今天又不是周末,我爸妈都要上班,没来接我们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又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们自己回去呗。” “苏卫国,你是不是傻?我这是在为你抱不平,你怎么还跟我唱反调啊?”许红英满脸恨铁不成钢,“不管今天是不是周末,你下乡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了,你爸妈居然舍不得请假来接你一趟,说明他们心里根本就没你这个儿子,你还傻乐呢,真是气死我了!”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回来了,还不如在乡下自由自在不受气呢!” 苏卫国皱了皱眉:“红英,这都快到家了,你就别闹脾气了,我们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孩子们肯定累了,还是先回去再说吧!” 他刚说完,许红英怀里的儿子就哼唧了几声,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许红英连忙抱着哄了一会儿,看在儿子需要休息的份上,她才勉强不闹了。 苏卫国扛起了行李,拉上三个女儿,一家五口离开了火车站,坐上了四合院方向的公交车。 四合院里,陈秀娥今天没去纺织厂,她算着儿子们这几天就该回来了,于是跟厂里请了三天假,此刻正抱着苏小六在屋门口来回转悠,还时不时朝着垂花门的方向看两眼,心急如焚。 没多会儿,王大妈抱着洗干净的尿布和小被子从后院过来,“秀娥,小六这两天换下来的尿片我都洗好了,他昨晚尿湿的被子我也烤干了,还热乎着呢,一会儿给他换上暖和暖和!” “好,王大姐,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陈秀娥说完,王大妈豪爽道:“你客气啥啊,我又不是白干活,我拿了你们的工钱,帮忙不都是应该的吗!”biqubao.com “秀娥啊,你别抱着小六在门口站着,他还没两个月呢,吹多了风不好,快进屋去吧!” 陈秀娥张张嘴,刚想解释,就听院外传来赵婶子拔高的喊声:“秀娥,你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 陈秀娥和王大妈顿时朝垂花门看过去—— “妈!” 苏卫国人还没进来,就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 陈秀娥听到苏卫国的声音,瞬间湿了眼眶。 王大妈惊喜道:“哟,秀娥,好像是你家卫国回来了!” 她说完,连忙从陈秀娥手里接过苏小六。 陈秀娥顺势把孩子交给王大妈,刚想冲出去看个究竟,就见苏卫国高瘦的身形越来越近! “妈!” “卫国!” 苏卫国扔了行李,扑通一下跪在陈秀娥面前,满脸全是泪,抱着陈秀娥的腿就开始哭:“妈,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陈秀娥也情不自禁掉下眼泪,扶着苏卫国,满眼心疼:“卫国,快起来让妈好好看看你,你怎么瘦成这副模样?” 苏卫国起来后,擦了一把眼泪,刚要说话,就被后面进来的许红英抢先:“他能不瘦吗?我们自从下乡后,天天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每天睁开眼就有干不完的活,每年赚的工分却根本不够养家糊口,全家就等着家里的接济过日子,可谁知道我们卫国是个没人疼的,每个月说好的钱粮,家里说断就给断了,完全不管他的死活,我们的命真是太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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