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渊倍感头疼。 他确实是吃她这一套的。 每次她惹了事情再一通装乖卖萌之后,他就完全没有办法了。 “江夏,你分明知道戳我哪里最痛,你还一直往我最痛的地方戳。” “我错了。”江夏想到沈星渊先前的神情,都觉得自己是在是太过分了,就算现在自己罪有应得躺在了病床上,她也觉得自己太对不起沈星渊了,“就算情况再紧急,我再不想让你参加这个行动,我也不应该说那么过分的话。” 沈星渊坐到床上,将她抱在了怀里。 “我上次就跟你说,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现在再放血了。”沈星渊拿起江夏的胳膊,让她看了看,“你之前身上有个小伤就能自己恢复,可是你看现在呢,这么大一个刀口,到现在都还没有愈合。” 江夏眉头微凝,“我昏迷了多久了?” “两天,连董天瑞都要醒了。” 江夏很明显能感受到自己的力不从心,自从之前董天瑞给她喂了那东西,她现在体质差的要命,虽说对身体本身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似乎她每一次放血去救别人,愈合能力就越差一些。 以至于董天瑞喝了她那么多血,都没能当即醒过来。 江夏突然想起来,沈星渊手上的伤口,连忙将他的手拿了起来,“你的手怎么样了?”江夏无比后悔自己当时将沈星渊的手锁起来了,“医生处理过了吗?还疼吗?” “你倒是希望你是真的关心我。” 别给他一个又一个的这么大的惊喜。 江夏往沈星渊怀里缩了缩,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不会同意,沈星渊,那是老董,他已经没有别的家人了,这些年我过的不太如意,多亏了他在背后帮我。” 董天瑞为她做的事情,纵使过去了多少年,江夏也不会忘记。 “他能将一次的救命之恩记这么久,我其实觉得挺不容易的,他大可以远离这些是非,到一个傅天煦找不到的地方,可是还在为了我的事情屡次让自己深陷危险之中。我不是那种出事会让别人挡在我身前的人,你明白吗?” 该她承担的事情,她一定会承担,该她救的人,她也一定会救。 “好了,我没怪你,我知道了。”沈星渊摸了摸江夏的头,朝他微微笑了笑,“饿了没?” 一提饿,江夏后知后觉才想起来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她一捂肚子,忙问道:“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 “现在才想起来关心宝宝?”沈星渊敲了敲江夏的脑袋,总算神色缓和了一些,“放心,孩子没事,你也没事。” 江夏总算放心了。 虽说是恢复的慢,但相较于其他人,江夏的恢复能力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沈星渊在一旁无微不至的照顾,醒过来的第二天就已经能下床行走了,原本身体的无力感和眩晕感也彻底消失无踪了。 “警方那边需要给你做一个笔录,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 纵使争得了江夏的同意,沈星渊也只允许对方询问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就让人走人了。 等警方走了之后,沈星渊进了病房,他身后还带着两个人。 是姜梓豪和安茹两个人,安茹一见她,就心疼的不得了,这个妹妹从小就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竟然还要遭这份儿罪。 隔三差五的跑一趟医院,可怎么得了啊。 “大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江夏看了一眼沈星渊,略有嗔怪。 这种事情,还让那么多人知道做什么? 沈星渊让到一旁,给他们兄妹姑嫂腾地方。 “我可不敢瞒着大哥,我舍不得教训你,得让他好好的管教你一下。” 江夏鼓了鼓嘴巴,有点发怯,这要是被家里人知道她整天要面临这么多的危险,会不会直接把她锁在家里? 安茹拉起江夏的手,轻轻拍了拍,“夏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之前你在国外被绑架的那一出已经让大家吓死了,这次怎么还能这么冲动?” 江夏跟哥哥和嫂子讲的时候,就没有跟沈星渊讲的那么理直气壮了。 沈星渊是过来人,经历过这种危险,可大哥他们没有经历过,他们就觉得碰到这种事情就是有生命危险的,那些大义凛然的话肯定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江夏觉得现在自己就是个千古罪人。 “我已经跟沈星渊认错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江夏拿出屡试不爽的一招,装可怜,为自己辩解道:“现场也不是我一个人单枪匹马过去的,还有好多警员在里应外合。” 姜梓豪看向沈星渊,“是这样吗?” 沈星渊耸了耸肩,“你问她。” 姜梓豪见状,就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江夏死亡凝视了沈星渊片刻,最终还是认命地低下了头。 她抬眼,扫了姜梓豪一眼,“爸妈不知道吧?” “他们要知道,早在你醒过来的时候就来了,哪儿会等到今天还没露面?”姜梓豪也心疼,小丫头好日子没享两天,光遭受这些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安茹的肩膀。 “你哥有话想单独跟你说,等会嫂子再来看你。” 等沈星渊和安茹两个人出去之后,姜梓豪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姜梓豪抚了抚江夏的头,露出了难得柔和的神情。 “你的身体状况阿渊都已经跟我说过了,妹妹,哥哥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我们人应该活的稍微自私一点,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你也要考虑一下你身边的人对不对?” 江夏不太能理解,就算刚刚跟沈星渊认了错,她也觉得自己不能丢下董天瑞不管。 “你救董天瑞这件事情本身没有错,但你不是万能的,救人这种事情有警方去做,你除了是你朋友的朋友以外,你还是妻子、是妹妹、是女儿,你身上还有其他需要承担的责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因为救你的朋友而发生了什么不能挽回的意外,最最痛苦的人,会是谁?” 江夏当即愣在当场。 是妻子、是妹妹、是女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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