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站住!” 可惜,无论是宋明珂带来的下人,还是行宫的宫人,都不敢在宋知漫的面前,忤逆宋明珂。 宋知漫上前一步,愠怒道:“她意图刺杀本郡主,你却要包庇她,你是何种居心?” 宋明珂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本宫都说了她是本宫的人,胡搅蛮缠作甚?” 宋知漫冷笑道:“怎么,戳到你的痛楚了?今日若是你纵放刺客的消息放出去,小心我诉到太极殿,告你一个失职之罪!” 宋明珂耐心告罄,冷冷地盯着她。 她的瞳仁是很深的,不如平日透亮,恶意又如刀尖一般外露,刺得人胆寒。 宋知漫心虚,咽了咽口水道:“你……你瞪什么?” 宋明珂压低了声音,道:“宋知漫,你不要以为现在大典在即,本宫就不敢动你。你今日作这一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我劝你收敛一些,对你还好一些。” 宋知漫硬着头皮道:“你,你在说什么?这是你们飞花卫的失职……啊!” 她不敢再说了。 因为宋明珂已经捻了一根梨花针在她眼前,只要她颤上一颤,就会被刺瞎。 “老实点,明白了就眨眨眼。” 宋知漫极慢、极慢地眨了一下眼。 宋明珂收起梨花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直到宋明珂的身影消失在院中,宋知漫这才后撤了几步,然而险些摔倒,还是身边的宫人扶住了她。 “郡主……” 宋知漫抬手道:“没事……” 宫人低声道:“郡主,长公主似乎并不在意……” “呵。” 宋知漫明明被盛气凌人的宋明珂怼了一通,平日的她该是气急了,但此刻她却笑了一下,道:“不在意吗?不可能的。” 宫人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在她跟前胡闹这一通,是个人都会察觉出什么,她会不明白?所以她定然会派人盯着我的动作。” 那么,宋明珂也就不太能全心留意在别处了。 只是,宋知漫还不甘心。 宋明珂将陶州端了,断了迟允一部分的财路,对她自己何尝又没有影响?要知道,她自己和她的父亲在陶州都有些财产,现在受到了牵连,陶州这条路就断了。 那可是盐! 宋知漫快恨死宋明珂了,做梦都恨不得拿她的骨头磨牙。 所以当迟允找到了她,让她想尽办法纠缠宋明珂时,宋知漫一口就同意了。 就算不能扯掉宋明珂的血肉,恶心恶心她也行,毕竟她都快把自己逼死了不是吗? 从宋知漫的院子出来,于愿便道:“长公主,丹乐郡主一向都是如此……呃……” 宋明珂看他道:“你想说什么?” “……胡搅蛮缠?” 宋明珂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她傻,闲来无事纠缠我做甚?” 于愿低声嘟囔道:“看着是不太聪明。” 宋明珂:“……” “行了,总之你让手下的人小心,尤其是小夏……他与丹乐有仇恨,不要让她沾上。” 于愿道了一声是。 于愿走后,宋明珂坐在长廊下,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花草。她随意地依靠在柱子上,手背垫着额头,发钗上的流苏轻轻晃动,发出了碎冰般的声响。 有人为她披上了一件斗篷。 “此处风大,怎么在这儿坐着?” 宋明珂伸手拢住斗篷,转头道:“你来了。” 小夏长腿一跨,坐在了她身边。宋明珂问他:“你是第一次到行宫来吧?” “嗯,”小夏拢了拢袖子道,“咱们不像杨副指挥使,跟着您走南闯北,哪儿都去过。” 宋明珂直笑。 “你瞧你,本宫也未曾亏待过你,你还酸上了。” 小夏摊手道:“那您再对我好一些,不就可以了?” “怕是要把你们都娇惯上天。” 宋明珂定定地瞧着小夏,心中愈发觉得可惜。 他本该是美好的,可惜,跟着自己总少不了要沾染泥泞。 “丹乐有没有找你的麻烦?”宋明珂问。 小夏摇摇头,道:“她现在不敢明着招惹我,倒是您要小心些,她与迟允勾结已久,这次您肃清陶州,她的利益受损,免不了要做些什么。”m.biqubao.com 宋明珂刚想说什么,却脸色一变。 “什么声音?” 小夏显然也听到了,眉头一锁道:“哪里来的鸟雀?” 何止是鸟雀? 刚开始,只是一声啼鸣,清脆悠长,随后好似这行宫周遭的鸟雀受到了感应一样,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此起彼伏且毫无章法,这声音愈发响亮,生怕行宫中的人听不到似的。 方圆十里都该被肃清了,哪里来的鸟? 宋明珂心中骤然蹦出了四个字—— 百鸟朝凤。 百鸟朝凤,本该是绝对的祥瑞之兆。 但对于宋明珂来说,却不是了。 小夏不知宋明珂为何如此紧张,但还是问:“长公主,可需要我带人去肃清那些鸟兽?” 宋明珂起身,踱了两步道:“不必,这共山附近少有人烟,林木更是数不胜数,你不熟悉这里,恐怕会有什么危险,而且他们也不会在山上逗留。” 小夏点点头。 “去把清灵子请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小夏道了一声是,便去了。 == 宫中。 李江妙坐在矮榻上,伸出手臂让太医把脉,神色柔和。须臾,太医将手放下,对一边的黄太后和宋倾州行礼道:“回太后,充王殿下,王妃一切尚可,只是胎儿月份不足,恐有些不稳,是王妃平日里操劳所致了。” 黄太后略责怪地看着宋倾州道:“你瞧瞧你,哀家早就与你说了,不许让妙儿太累,你也不知帮帮她。” 宋倾州心道他倒是也想帮,只是他对商贾的事情实在不太了解,说多了李江妙也嫌他烦。不过他还是道:“是,是儿臣的不是,母后您别动气。” 李江妙也道:“此事与王爷无关,是臣妾的不是,您千万不要责怪王爷。” 黄太后一乐道:“是是是,知道你心疼这小子,哀家怎么会诘责于他——你现在觉得如何,可有什么不适啊?” 李江妙这一朝有孕,害喜得厉害,今日进宫之前还吐了两起,充王府上下忙活个够呛,直到黄太后宣了他二人入宫,这才好了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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