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姐当到你这么操心的份上还不算好?” 钟梨摇头,“柠柠对我才是真的好,方方面面都替我操心考虑。但我却总是忽略柠柠的意见和情绪,还自以为都是为她好。” “不是自以为,至少我看到的都是你真心实意为柠柠好。” “不是。”钟梨低低辩驳着,“就拿柠柠定亲的事来说,我即使再想阻止柠柠嫁给严玖,也不应该强迫她去和其他人定亲。” “你强迫了吗?”楚缺反问。 “怎么没强迫?强迫柠柠和严玖分开,强行把柠柠带到我们家,还强迫她和一个猎户定亲。” 楚缺则是点头,“我也好奇,当初你为什么会想让柠柠嫁给一个山里的猎户,不担心柠柠日后过得不好?” “当时我只是想着坚决不能让柠柠嫁给严玖,而快速斩断他俩的方法,就是和其他人定亲。钱行虽只是个猎户,但相貌人品都还不错,并且和很多世家子都不一样,不靠家族荫蔽,全是靠自己努力,上次买药给了他十金,也不见他旷花一文,我想给他补钱也坚决不要,绝对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虽说抠门得有些过分,但同样也有个好处,日后不用去担心他把钱扔进不该扔的地方。“ “就不担心柠柠以后日子会过得清贫、不适应?” “钱行节俭又肯努力,柠柠又善于算账管家,两人有手有脚的,怎会过得清贫?更何况,单是我们家给的嫁妆,只要不乱挥霍,即使一辈子什么都不干,他们也绝对花不完。” “当初得知钱行也是世家子的时候,能感觉出你对这个亲事突然就有些不愿了,又是为什么?” “若是像我们两家这么简单,我肯定更愿意柠柠嫁进世家。但柠柠性子太软,世家关系太复杂,总担心柠柠会受欺负。”就像上一世那样。 楚缺则道,“相貌、人品、以后的生活以及各种人际关系,你都考虑到了,还各种托我、徐欢和爷爷打听和观察钱行,这叫强迫?分明是把心操碎了才是。” 钟梨并没被安慰好,情绪反而越发低落了几分,“可我从来没问过柠柠自己愿不愿意,没顾忌过她心底的真实想法,一切不过都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一厢情愿罢了!” “你不是带着柠柠对钱行偷偷相看了吗?这门亲事,我保的媒,爷爷和徐欢点的头,柠柠自己也同意了的,我们所有人都有份儿,怎会只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钟梨看着楚缺,好半晌,复又垂下眼眸。 楚缺一向能言善辩,若想劝服和哄一个人,总是很轻易就能做到。 包括此刻,也是如此。 但,她自己很是清楚,不单单是这件事,也不单单是对柠柠,对郴儿、宛青、楚缺以及其他很多人,她貌似也是如此。 总是自以为对他们好。 难怪结果总是一言难尽。 没意识到的时候还好,这突然一意识到,只觉满心失败和沮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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