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虽然还在编着,却早已没了任何兴致。 楚缺只当钟梨是为这两个小孩儿的功课忧思,遂建议道:“你不是一直担心郴儿的学业,不若让这两个孩子互为老师?” “互为老师?”钟梨心中一动。 楚缺点头,“蓁蓁的课业在同龄人中是数一数二的,郴儿的武艺在同辈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不若让他们各发挥自己的优势长处,互相学习,互相监督督促,孩子往往更了解孩子。” 夜里,楚缺迷迷糊糊中想把人搂进怀中,却搂了个空。 伸手往旁边摸了几下,也没摸到人。 下意识,就醒了过来,身旁确实没人。 甚至一旁根本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没睡的痕迹? 倏忽间,所有睡意一下消散了个干净。 昨晚阿梨比他早睡,怎么—— 这大半夜的,能去哪儿呢? 走出卧房,院子里也空落落的。 除了蛐蛐的叫声,什么也没有。 遂对着半空问道:“世子妃去哪儿了?” 今日是玄青当值,话音刚落,玄青已出现在楚缺身前,单膝跪地,却迟迟并未有任何言语。 楚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傻了,玄青一直在这儿守着,怎会知阿梨去哪儿?biqubao.com 遂又换了个问法,“世子妃什么时候出去的?”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楚缺沉思了一下,抬脚往院外走。 阿梨性子要强,这马上要出远门,肯定对家里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总要事无巨细安排得妥妥当当才行。 这个时候,大抵应该还在溪月馆忙着。 这次出行好不容易才让阿梨一起跟着,明日一早就要出发。 这么晚了还不睡,明日路上身体能吃得消吗? 到了溪月馆,整个院中却黑漆漆的,一丝光亮都没有。 楚缺微微皱眉。 回身又是看向玄青,“世子妃出去可有人跟着,梅染和藕荷呢?” 话音未落,就听到侧边房门打开的声音。 只见梅染从一旁的屋中走了出来,带着几分睡眼惺忪,明显刚从睡梦中醒来。 “梅染,谁过来了?”藕荷边揉眼睛也边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楚缺,睡意顿时消散了几分,“世子!” 见到两个人都在这儿,楚缺眉心拧的更紧了几分,“世子妃去哪儿了?身边都有谁跟着!” 藕荷看看玄青,又看看世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梅染轻轻拽了一下,又硬生生住了口。 “世子妃昨晚说回娘家一趟取些东西,想必天晚了就直接住那儿了。”梅染答道。 看楚缺面色稍霁,梅染又接着说道:“都这么晚了,世子赶紧回房休息吧,不然世子妃知道,又该恼世子不疼惜身体了。” 从溪月馆出来,楚缺并没直接回去兰草园。 若现在他去找阿梨,阿梨看到他后,会是惊喜还是像梅染说得那般恼他? …… 正走着,隐隐听到些声音。 阿梨回来了? 心头不由一喜。 加快了脚步。 却很快就又停了下来。 不是阿梨。 是两个值夜的丫头在聊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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