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身边没有信任的人,外面寻常的吃食她都不会轻易动。 饶是再想要一个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她也不曾真的吃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即使是民间偏方,也只吃那些可以当做平常食物吃的常见食材。 若是里面有药材,定会让人先问一下可靠的大夫,确认没问题后才会入口。 但大多时候,世子都不许她吃。 世子对她一向甚是纵容,但在这件事上却是三令五申、万般叮嘱过。 说是药三分毒,即使一时吃了没事,不代表就真的没有副作用。 这件事两人见解相同,明里暗里她都不曾真的违逆过世子的意思。 这枚来历不明的药丸,她不敢入口。 藕荷也不敢让她乱吃东西,早就拦住了道婆,找了个借口哄着道婆出去了。 屋里只剩了她一人。 她捏着这枚药丸看着,思索着。 理智告诉她,这个药丸是万万不能吃的。 但—— 刚才的事情实在玄之又玄。 根本找不出一丝破绽。 万一真如道婆所说,是那所谓的月神赐下的仙药呢? 等藕荷再次进来,看到黄纸上的药丸没了,着急了,“世子妃,那药丸您吃了?” “没有,刚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不知滚哪儿去了。” 藕荷吓得不由拍拍胸口,“没吃就好没吃就好。” 钟梨则打趣道,“我没吃你怎反倒高兴起来了,你就不担心我在家中被公婆姑嫂动辄打骂了?” “这不是想看看道婆有没有更好的法子吗?若是多走些路,多磕几个头,多去些仙山名川,多花些钱什么的都无所谓,权当是散心、寻个心理安慰,但这些入口的东西是万不能乱吃的。这是世子专门交代的。哪曾想,这道婆会真的给变出药丸来?” “不过,”藕荷又是说道,“我一直看着,没看见道婆动手脚,那药丸好像真的是从黄纸里长出来一般,会不会真的是仙药啊?” “若真是呢?” “那也不能乱吃,回去得到大夫和世子的首肯后方能入口。”说着,藕荷又是狐疑地看着钟梨,“世子妃,那药您真没吃吧!” “你何时见我在外面乱吃过东西了!若不信,不若在这地上找上一找,说不定还能找得到。” “没吃就好!”藕荷笑着挽住钟梨的胳膊不让她接着找,“世子妃,我们走吧,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上一世,谎话说得多了,很多谎话不假思索就能说得像真的一般,唬的藕荷不曾怀疑过一分。 明知不能食、不可信,却依旧食之、信之。 明知大仇未报、心愿未了,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不该这般任性拿自己的身体去赌这药丸没有毒性和副作用。 明知想博得楚缺欢心、巩固自己地位的法子有很多,无子算不得什么紧要的事,至少目前对她的地位并无任何威胁。 明知乱食乱用这来历不明的药丸,楚缺知道后定会极为生气。m.biqubao.com 但—— 却莫名固执倔强地想去赌上一赌。 赌那根本不可能的可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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