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婆的话,已激不起她的喜悦或是失望。 刚准备离开,却见藕荷已经跟道婆套上了近乎,还编造出因无子,家里公婆夫君姑嫂都如恶人一般对夫人动辄打骂,半年内再怀不上,夫人就要被休将出门,新夫人的人选都定好准备抬进门了。 道婆听藕荷说的可怜,看她的目光也多了怜悯。 甚至破例为她祈月求药。 当日恰逢十五,按照道婆所说,晚上准备了各种祈月的瓜果糕点。 在月亮到正中天的时候,道婆指挥着她把糕点摆在院中的几案上,正对着月亮,又让她点上香,跪在几案前祷告心中所求。 道婆拿起一旁事先准备的黄纸,把纸折了几下,放在她手中,让她用手托举着,低着头,做出虔诚乞求的姿势。 道婆嘴中念念有词,大致都是在求月神赐下生子神药。 若事情到这儿结束,那这次的经历跟以往的求子也大差不差,并没什么特别的,更不值得从上一世记到这一世。 但,神奇的是,祈求完,刚站起身,道婆就让她打开她手中的黄纸。 里面竟多了个豆粒大小的黄色丸状物。 “哎呀哎呀,你看你看,月神赐药了!” 道婆比她还激动万分,甚至忙跪下磕了几个头,感谢月神赐药。 “这一定是你心诚,感动月神了!月神很少赐药,很多人一生都求不到一次赐药,你这第一次祈月就得到了月神的赐药,将来定是个有福气的!” 道婆絮絮叨叨反反复复说个不停,还不住勾头往黄纸中瞅着,目光从那个药丸上都移不开。 钟梨看着黄纸中的药丸,又看看绮梦。 当时她虽然手捧黄纸低着头,但藕荷却是在旁一直看着的。 但很明显,藕荷也一脸懵。 民间的戏法或障眼法之类的,对于手的灵活度要求极高。 道婆的手,粗糙笨重不甚灵活。 不像是会戏法之人。 若不会戏法,在藕荷眼皮子底下,想做到天衣无缝、遮人耳目根本不能。 黄纸是藕荷准备的,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并且,道婆帮她祈月完全是出于怜悯同情,一文钱都不肯收。 不图钱,基本就排除了坑蒙拐骗的可能。 她和道婆素不相识,并无任何恩怨,完全没道理专门故意塞进去个药丸糊弄她。 “月神亲赐的神药,常人连见一眼都难,今日我老婆子也是沾了你的福,才能见到。” “走走走,赶紧进屋吃了,这神药,可是天上下来的,不能离开天上太久,不然药效会消的,越快吃越好,吃了保准心想事成、百病全消。” 道婆喜悦的神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这个黄色的药丸是怎么来的? 莫不是真有月神赐药这一说? 在道婆的推搡下,进了屋。 道婆直接倒了水递给她,连声催着她赶紧吃。 钟梨只是看着,并没去吃。 她从小就知道,很多东西是不能乱吃的。 在那次误食东西丢了清白后,更是不再乱吃任何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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