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顾君霓回头一看,竟然是凤眠和璇玑两口子。 她再次茫然,这件事前几天不是已经搞定了吗? 小蛮见状赶紧机灵地高声道:“是啊是啊,公主一直心心念念着这件事呢,今儿特地从书院里赶回来的!公主公主,我们快跟元宝姑娘去府里看看吧,明日一早您还得回书院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顾君霓往门外推。 好在两个进行拔河比赛的男人突然被打岔,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让她顺利地解救出了公主。 “对对对,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顾君霓浑身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谢枕玉,本公主很忙,有事你就找小皇叔去,不要来打搅我了!” 路过容湛的时候,她还没忘记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飞速用眼神示意他找个合适的地方再说。 楼下大唐里的客人似乎已经注意到了顶楼雅间的动静,时不时将目光向上探看。 见状,容湛冷冷剜了一眼谢枕玉,不再与之多做纠缠。 “兰陵!” 谢枕玉神色着急,立刻就要追上去,却猝不及防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跟头,他腿上本来就有伤,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幸亏凤眠及时扶住了他。 他站稳后抬头一看,才见是那个叫金元宝的小姑娘伸出腿绊了他一脚。 “驴大爷,我给你报仇啦!” 对方振臂欢呼了一声,见被发现后吐了吐舌头,便飞速地溜没影了。 凤眠恰到好处地上前一步,挡住谢枕玉的视线和去路,略带歉意地道:“家中丫头年幼顽劣,还往谢首辅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与她计较。” 谢枕玉认得他,之前出使东楚的时候见过这位国师,故而脸色难看,却也不好与之计较。 “不碍事。”biqubao.com 凤眠微微颔首,随后又从怀中掏出个瓷瓶来,“凤君听闻谢首辅与留情姑娘在御花园中切磋时不慎受伤,特地让我送些跌打损伤药来,她担心谢首辅不及时处理会让伤势加重,已经命御医在四方馆中等候,我顺便送谢首辅回宫吧。” 谢枕玉清楚今晚是再见不了顾君霓了,只能勉强收敛心神与情绪,接过瓷瓶拱手道:“凤君的好意微臣受领了。” “至于送行就不必了,天色已晚,钦天监正大人早些回府歇息吧,我自有随从护送。” 凤眠点点头没有强求,两人顺道一前一后地下楼离开了茶馆。 他站在灯火摇曳的长街边目送谢枕玉走向木轮车,客套地说了几句道别的话。 临别前他仔细看了看谢枕玉的面相,随口叮嘱道:“谢首辅近来最好多多修身养性,保持心清气静,切勿冲动行事,否则或许会有血光之灾。” “多谢监正大人提点。” 谢枕玉心不在焉地回应着,坐进车厢中后,忍不住将目光探向车窗外寻觅熟悉的身影。 寻觅良久无果后,他才略显不甘地放下帘子。 顾君霓那般绝情的话语,如果放在会面之初的话,还能打击到谢枕玉。 可见了容湛之后,他却坚信顾君霓对自己多少还有点感情,否则怎么会选个和他那么像的人做驸马? 不管怎么样,这次他一定要把从前的错误与遗憾全都弥补。 …… 另一边,璇玑也拉着顾君霓离开了茶馆。 两人自然而然地同乘一辆木车,容湛不方便跟她们挤在一起,只得独自乘坐另一辆。 车厢里,顾君霓极力压低声音道:“小元宝,你们怎么来了?” 璇玑眨巴着大大的猫眼,解释道:“刚才小蛮来宫里传话说你要见前任哥,傻鸟直觉你可能会遇到麻烦,然后三姑奶奶就拜托我们来帮忙解围。” 凤眠的第六感准的诡异,云苓也是担心她跟谢枕玉在一起时遇到些不可控的事情,专程让他们跟过来。 顾君霓心有余悸地道:“何止是麻烦……我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倒霉的事情,多亏你们及时出现,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好!” “嘿嘿,不用客气啦。” 璇玑悄悄吐舌,她能说她其实早就到了,只是一直在楼梯拐角偷听修罗场吗? 如果容湛刚现身的时候,她就立刻出面拦截的话,可能场面也不会这么混乱。 微凉的夜风从帘子缝隙中吹进来,短时间内经历了太多事情的顾君霓逐渐恢复理智,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早知道就不瞒着世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叫我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 璇玑没谈过复杂的恋爱,她的超级大脑也不擅长处理这种弯弯绕绕的恋情。 她从兜里摸出几颗糖,咂巴着嘴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刚刚不是已经叫前任哥滚蛋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在现任男友面前已经可以交满分答卷啦!” 顾君霓伸手接过璇玑递来的糖,听着她简单轻松的语气,不由得在心里苦笑,有些羡慕她的烂漫天真。 “怕他多想的话,你可以趁现在先心里打个草稿,想想一会儿怎么跟他解释,实在想不好的话,就跟我回公主府去,等想清楚了再找他。” 顾君霓轻轻点头,有些疲惫地靠在车窗边出神。 脑子里一会儿是谢枕玉“发疯”的话语在不断回想,一会儿又是容湛复杂的眼神在反复闪现。 公主府的位置和镇国公府离得不远,云苓为了他们成婚后也能和容家往来方便,选址在朱雀大街上。 只是步行走路的话,也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木轮车是先抵达镇国公府的,顾君霓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管怎么样先解释一下。 她掀起帘子喊道:“驸马!” 容湛从木轮车上下来后,顿了顿身形转过来,面色看不出异样,“公主今夜可是回新府中住?” 顾君霓迟疑半息,点头道:“嗯,公主府已经建好了,我要在那边住一阵子,凤眠道长说新宅子要多养养人气。” 现在这个情况,她也不适合继续住在镇国公府。 虽然明言拒绝了谢枕玉,但她感觉往后对方还会锲而不舍地来找她,万一要是找到镇国公府去,像今日那般的场面简直不敢想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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