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苓在现代世界出生长大,在那个粮食高产、物资丰富的年代,她只在史书上见过关于粮灾和饥荒的描写。 她对此有一定的概念,但认知比不上萧壁城这种土著那么清晰深刻。 何况穿越过来后也是千金小姐,生活在钟鸣鼎食之家,从来没有缺衣少食过,这几年更是风调雨顺,便把重心都放在了教育上,没怎么太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当下遇上这件麻烦事,云苓才算是正儿八经地重视起来,也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 中原大陆的布局跟上辈子所生活的华国很像,但四国的面积,其实也就几个省份那么大。 其中国土面积最大的是北秦,地势气候贴近于华国的辽、冀、鲁等地区。 那边常年气候寒冷,不过在粮食上能做到自给自足,常常还能有盈余用作贸易。 往常大周每年都会从北秦低价购入粮食补仓,但近来北秦受到的雪灾比大周还严重,小秦帝自己都忙的焦头烂额,实在是爱莫能助。 而国土最小的则是东楚,地势气候贴近于华国的闽、粤、浙等地区。 严格来说东楚有一部分地区称得上鱼米之乡,不过东楚偏重发展渔业和贸易,举国百姓都热衷于从商淘金,故而种粮食这种事情不怎么上心。 他们认为钱是万能的,没粮食挣了钱买就是了。 对此云苓只想说,他们还是太年轻了,在战乱和灾年中,钱是最没用的东西,纵使家中有十座金山银山,也未必能买得到一座粮山。 第五瑶倒是提过,她父皇明白这个道理,年轻的时候就想扶持农民,还制定过各种扶持的策略,但收效甚微。 一来百姓觉得做生意买卖来钱最快,何必辛辛苦苦在泥地里刨食,万一海边刮个台风,种地岂不是损失惨重。 二来这个时代的作物产量低下,跟后世没法比,百姓们种地的经验技术不到位,结果总是不乐观。 久而久之楚帝也就放弃了,剑走偏锋直接把贸易的科技树点满,把生意做到了海上。 四国之中,农业科技树点满的反而是南唐。 南唐在地势上处于长江流域,更是挨着西南高原地区,条件得天独厚,是唯一能够种植双季稻的国家。 中原上有这么一句话,南唐人家里养的狗都吃的比西周人好。 既是揶揄西周百姓穷,也是赞誉南唐的粮食富庶,在他们那儿,从来只有撑死的鬼,没有饿死的人。 西周实行麦稻轮作,百姓们穷归穷,勤劳当属第一,在种地这件事上从不含糊。 其实在云苓看来,大周的自然条件虽比不得南唐,但也并不差。 主要原因还是被早些年的战乱和贫穷给拖了后腿,以及受限于耕种技术和粮种质量。 云苓仔细翻看了好几遍往年报表,发现简单换算一下的话,大周粮食最盛产的州县中,也不过一亩地年产三百来斤的水稻,小麦则是两百斤左右,而且这已经是丰收年了。 万一遇上点天灾,产量动辄砍半,个别地方颗粒无收也是有可能的。 要知道,后世的粮食产量可是动辄亩产量上千斤的。 云苓第一次切身地被这么大的差距所震撼,拧着眉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旁边的萧壁城已经在算需要从南唐购入多少粮食补仓了,他一边算一边叹气连连。 “目前除了南唐之外,我们别无选择,这笔钱是非花出去不可了。” 他不是舍不得花钱喂饱子民的肚子,而是一想到这些银子在流入南唐以后,很有可能成为淮湘王在那里招兵买马的资本,就有种割肉养虎的郁闷感。 云苓深思了许久,半晌后才道:“靠天吃饭向来不容易,怕只怕饥荒来了,有钱都没处花。现在南唐只是宰我们一笔钱,哪天等他们那边也遇上天灾,大周就是想被宰都没机会。” “这种事情还是要从根本上想办法,如果百姓们连吃都吃不饱了,哪里还有闲工夫上学读书。” 人是铁饭是钢,填饱肚子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 如果饥荒真的长期持续下去,她在教育和工业方面的改革推进,都会严重滞缓。 今年的播种已经受到影响了,至少会影响未来的两年。 以大周目前的国力,两年倒是不会伤筋动骨,就怕这期间再遇上什么洪涝与旱灾,那可真是能要人命的。 “怎么从根本上解决?”萧壁城想起云苓的本事,忍不住期盼地道,“苓儿,我记得你可以催生植物,是不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云苓无奈地看他一眼:“我是能催长植物,可你就是把握的精神力耗干了,我也不可能让全天下的稻子都活过来啊。” 萧壁城遗憾地道:“以前听你说过,后世人能在一亩地里种出上千斤的粮食,不仅能在沙漠里种田,还能在盐碱地里种田,甚至没有土也能把菜种出来,若是大周也能如此就好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羡慕,那可是亩产千斤啊! 太上皇做梦都不敢梦得这么夸张。 云苓脸上也添了两分忧愁:“种子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弄到后世的稻种就好了,以前我在组织里的时候,也经常参与特殊植物的改良培育,可惜这里什么仪器都没有,根本做不了研究。” 她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像穿越小说里那样,有一个神奇的随身空间? 别人的随身空间,要么能凭空变出精密的手术器具和各种现代药品,要么有神奇的灵田灵泉和金坷垃,只有她两手空空带了个脑袋过来。 她好恨! 夫妻俩做了一会儿白日梦,便打破幻想认清事实,老老实实地把粮食补仓的解决方案写出来了。 东楚虽然地种的一般,但粮仓肯定很丰足,双方作为姻亲国家,能薅他们一点是一点。 至于南唐这边,除了朝廷明面上的采买之外,还得靠公子幽出马才行。 以他的人脉和财力,以较低价格在民间收购一批粮食不成问题。 公子幽得到消息后,拍了拍萧壁城的肩膀:“好兄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可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一座南唐的金矿呢,用他们的金矿买他们的粮食,也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萧壁城听完后心里舒服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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