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恼的事一解决,连天气都跟着明媚起来。 耀阳终于给这个寒冷的春天添了几丝暖意,不再阴雨连绵。 云苓回东宫的时候,萧壁城正好也才批完手里的折子。 夫妻俩现在分工明确,只要朝中没有棘手的大事,都是按照轮班制来,一人主持一天朝政。 萧壁城随口问了一句:“父皇怎么样了?” “都一个星期过去了,他的病早好了,就是摆烂不想上朝,我看他这次是真的无欲无求,彻底四大皆空了。” 云苓下朝过后去养心殿看过昭仁帝。 短短半个月过去,对方感觉比之前老了好多,不是容貌的变化,而是精神气不如从前了。 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有一种苍老的暮气环绕在周身。 她对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当一个人对生活不抱热情,亦或者没有追求和爱好时,便是这个样子。 “反正我猜他是想早点退休了,也不在乎太上皇和那些大臣们怎么看他。” 萧壁城失笑道:“前段时间父皇积极地把持朝政,处理陆家和襄州的事情,那会儿他不想早早退位,是因为大哥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放心不下,如今大哥和容婵已经和好,他便觉得没什么盼头了。” 至于昭仁帝这些天一直请病假的事,他们也管不着。 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直到午膳过后,许久不见的太上皇竟然进殿来了。 他穿着一身粗布灰衫,看着应该是上午出宫去玩刚回来,看起来精神奕奕的样子。 让云苓联想到现代小区里的那些退休大爷们,一个个看起来比二三十岁的小伙子精神头还足。 殷家和陆家的事情都解决后,小老头儿现在是彻底不问前朝的事情了,就连这次昭仁帝作妖,他都没露面或者指责过一句。 也不知道是对昭仁帝彻底失望了,还是觉得无所谓了。 但云苓觉得两者都有。 她笑眯眯地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太上皇摸出烟杆抽了一口,招呼二人到身边坐下:“今日来是想跟你们夫妻俩说点事。” 一看他抽烟这个动作,便知道定是要说什么大事了。 云苓和萧壁城对视一眼,配合地一左一右在他身边坐下。 “您想说什么,莫非是为了近来粮食紧缺的事?” 太上皇摆了摆手,“这点事儿你们能解决好,还轮不到孤来操心,孤这次来找你们,是想说关于小三儿登基的事情。” “登基?”萧壁城吃了一惊,诧异道,“您早前不是说再等三年吗?” “是啊,原本是打算至少等清懿书院放出三批学生以后,再让小九让位于你,不过依孤看,也不用等那么久了。” 太上皇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中罕见地带上了几丝无奈。 “他现在什么样子你们也都看在眼里,要孤来说的话,还不如之前的时候呢,那会儿虽然会犯错,起码心思还是在政务上的。” “孤现在也不想奢求他些什么了,不如让你早些登基,省得他光占着茅坑不拉屎,天天摆着张丧气脸,朝也不上,叫底下的人看着像什么话。” 领兵的将领是这样一副懒散的样子,底下的兵马能好到哪儿去? “再者,陆家和殷家除掉了,现在朝廷内部局势乐观,正是你登基的好时候。唯独那淮湘王是个眼中钉,可他逃到南唐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对大周造不成什么威胁。” 萧壁城表情严肃,询问道:“那您的安排是?” “明年,孤希望你明年就登基。”太上皇神色正经,“到那个时候,书院的第一批学子们就能派上用场了,虽然登基的时间还是有点仓促,但也足够了。” 他原本希望昭仁帝能再支楞个三五年,给清懿书院的发展壮大一个足够的时间,可惜这小子终究还是令他失望了。 不过也不全是坏事,起码这两年时光中,萧壁城和云苓的成长速度是惊人的。 没有父皇可以依靠,自然就只能靠自己了。 苦是苦了点,回报也是丰厚的。 从打压封李两大世家的气势,到将整个朝廷的势力全都重新洗牌,夫妻二人都做得令他相当满意。 如今可没有什么贤王党、墨王党和太子党了,是个聪明人都知道,他们必须效忠于朝廷,没有站队一说。 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 太上皇扪心自问,放到他年轻时最凶猛激进的那会儿,也未必能做的有他们好。 他欣慰地看着面前的小两口:“把大周江山交到你们手里,孤也放心,孤相信现在的一切只是个开始。” 面对太上皇的期盼与肯定,萧壁城心中也生出无限的动力。 他认真地笑着道:“孙儿定不负您所愿,更不负天下人所愿。” “好!那孤就拭目以待!” 太上皇笑得合不拢嘴,登基的事情暂时就先这么定下来。 还没到对朝廷宣布的时候,不过该尽快筹备起来了。 毕竟新皇登基不是小事,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筹备好的,尤其在这样的太平盛世之下,种种礼节不能草率,宫殿也要提前半年就开始修缮。 给各宫和六部一年的时间,方能妥当稳步地准备好。 太上皇走之后,云苓决定立马通知公子幽,让他赞助订做一张新的龙床。 问就是不想睡昭仁帝睡过的。 作为即将登基的太子,萧壁城心中却没多少喜悦:“唉,看来国库又要大把大把银子花出去了,也不知道今年这场粮灾会持续多久。” “若影响上个三五年,咱们这两年攒下来的积蓄得被掏空一大半。” 这次的粮灾算不上棘手的事情,去年冬天下雪异常的时候,六部就已经按部就班在做应对了。 但也的确让人头疼,因为必须从外面进口粮食。 目前北秦的情况比大周更不容乐观,东楚商业发达,农业却很一般。 早些年大周购买稻米都是通过南唐,可现在南唐正在内乱之中,萧壁城敢肯定只要自己一开口,绝对会被狠狠地宰一笔。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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