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凤阙_第569章 北晋生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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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书房
  “苏蕴楼想要求助,不去洛都来朔云城做什么?”听了凌揽月带回来的消息,凌闯诧异地问道。
  凌揽月耸耸肩,靠着扶手有些懒懒地道:“说不定他觉得朔云城离白兰城更近?”
  凌闯有些无语地看了外甥女一眼。
  他虽然不是那些惯于朝堂钩心斗角的文臣,但什么事情不能做他还是知道的。
  苏蕴楼背后是西荣二皇子,牵扯到的是西荣皇室继承以及未来和大靖的关系,这样的大事怎么是他一个镇守边关的将领能擅自决定的?
  更不必说,这个西荣二皇子还身份特殊,曾经是西荣人安插进龙朔军的细作。
  “不然舅舅觉得是为了什么?”凌揽月问道。
  凌闯皱眉思索片刻,抬头看向她。
  凌揽月眨了眨眼睛,“舅舅该不会觉得他是因为我吧?”别说她目前只是未来皇后,即便是真皇后,这也不是她能够越过萧九重和那些朝臣独自决定的。
  凌闯道:“说不定他就是这么觉得的呢?”
  凌揽月道:“那他就是个傻子。”
  她可不觉得苏蕴楼是傻子。
  “不管苏蕴楼打的什么主意,舅舅你要不要先见那人一面?”既然想不明白苏蕴楼的想法,那就先不想了。
  凌闯站起身来道:“见见也无妨,他这么谨慎看来苏蕴楼或者说那个荣霆的处境确实不太乐观。”
  将军府平时被多少双眼睛盯着,凌闯心里是有数的。
  能让苏蕴楼的人连登门都不敢,可见白兰城如今的情况也不太好。
  凌揽月也跟着起身,道:“总觉得苏蕴楼是个厉害人物,若当真这样就不行了,我还觉得有点失望呢。”
  虽然前世苏蕴楼确实名声不显,但凌揽月觉得是自己孤陋寡闻的原因。苏蕴楼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寻常角色。
  凌闯道:“世事多变,风云莫测,再厉害的人也免不了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过多几分提防之心也是对的,苏蕴楼既然主动派人来了,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
  凌揽月点头,“舅舅说的是。”
  两人刚走出书房,就看到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影从外面快步而来。
  凌揽月认得,那是龙朔军的负责接收消息的人。
  如果只是普通消息,都是一层层送到凌闯手中的。只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才会由他们亲自送达。
  “大将军。”
  凌闯神情肃穆,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人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小巧的漆黑小圆筒。
  凌闯伸手接过,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纸卷。
  一眼扫过之后,凌闯脸上的神色越发深沉起来。
  “舅舅,出什么事了?”凌揽月有些担心地问道。
  凌闯抬手示意属下先退下,方才带着凌揽月转身回了书房。
  确实是个十万火急的消息。
  “冯若愚传回来的消息,北晋派兵三十万,即将于西荣联合进攻凉州。”
  “这怎么可能?”凌揽月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是她看轻北晋,而是年前北晋刚刚折损了大批兵马和将领,三十万兵马几乎是目前整个北晋能够召集的兵马的极限了。
  北晋虽然占据了塞外大片土地,但北晋王真正能控制的是东边王城附近的地区。
  以几乎全部兵力进攻位于西边的凉州导致大本营防御空虚,显然不是什么好决策。
  凌闯将手里的密信递给她,道:“你看看吧。”
  这是一封冯若愚亲笔写的密信,并没有连篇累牍的文字,寥寥数十字内容却有些惊人。
  年前冯若愚带着贺兰绰回了北晋,算算时间两人只怕也才刚到北晋王城没几天,原本凌揽月和凌闯都没想到冯若愚会这么快传回消息。
  冯若愚的信上说,他和贺兰绰并没有回到贺兰氏。
  因为他们还没到北晋王城就得到了消息,三王子阿史那灵德和贺兰氏旁支已经投靠了阿史那燕都。他们晚了一步,现在贺兰氏已经不由贺兰老夫人做主了,贺兰绰一旦露面等待他的只怕不是家人的欢迎而是刀剑。
  大靖过年的时间北晋王城里十分热闹,由北晋王扶持的阿史那燕都和大王子阿史那龙城一派斗得如火如荼。
  几日前,北晋王突然强硬地夺了阿史那龙城的所有权力交给了阿史那燕都。
  并且宣布和西荣结盟,同时出兵进攻大靖。
  这个决定自然引得不少人反对,因为年前的大败,北晋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进攻大靖而是休养生息。
  自古以来塞外的游牧民族之所以难以歼灭,并不全是因为他们战斗力强。而是他们不会拼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在塞外中原兵马面对面也许不会输,但想要在茫茫草原上追上并歼灭这些人,却着实太难了。biqubao.com
  因此对北晋以及所有的草原民族来说,中原军兵从来不是他们致命的威胁,实在打不过大不了再往草原深处甚至大漠里退就是了,实在没有必要跟中原人死磕。
  北晋王若是进攻东边的宜阳或者朔云城也还罢了,在这个时候调拨几乎全部战力配合西荣进攻西边,着实是有弊无利。
  但北晋王强硬地压下了所有的反对声。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原本应该是最大反对势力的大王子阿史那龙城一派人马突然集体失声了。
  而包括三王子和贺兰氏在内支持阿史那燕都的势力,却都表示了支持。
  如此一来反对的声音就显得有些弱了。
  冯若愚推测阿史那龙城应该是遭了暗算,他背后的母族被北晋王拿住了什么致命的短处,才会导致突然出现这样的局面。
  但北晋王为什么会答应西荣如此奇怪的才合作计划,才冯若愚还没有打探到消息,只能先才将探到的消息送回来。冯若愚最后表示他会助贺兰绰重新夺回贺兰氏的控制权。
  书房里一时寂然无声。
  半晌,凌闯才道:“应该是为了我们计划开春后进攻北晋的事。”北晋在洛都必然是有细作的,未必不能探知到朝廷的计划。
  战前准备各种粮草物资调度不是小事,想要完全不留痕迹是不可能的,总有人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分析出朝廷的动向。
  凌揽月蹙眉道:“那北晋人应该更积极防守东边才对啊。”
  凌闯摇头道:“王城对北晋人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们的目的也不是占据王城,而是最大可能的杀伤北晋的成年男丁。”
  若是能将北晋人逐出更北的地方,占据北晋王城自然是最高。
  但前提是真的打到北晋人放弃关外的大片土地举族北撤,否则即便夺下了北晋王城他们也守不住,只能枉费了将士性命。
  驻兵、筑城、移民实边。
  中原王朝想要稳固边防,自古以来都必须做到以上三点。
  而这三点的前提就是彻底将北晋人赶走或灭亡,不能任由他们到处游荡。塞外游牧部落来去如风,中原的将士百姓根本无法抵挡。
  凌揽月思索道:“舅舅的意思是,他们答应与西荣结盟攻打凉州,是为了将我们的主力吸引向西边?围魏救赵?”
  凌闯笑道:“这么说也行,也可以说是为了避开我军锋芒。”
  中原王朝迁都是天大的事,但对北晋人来说,迁都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各处迁徙对他们来说是常态,固定在一个地方长居才是少有的情况。
  凌揽月点点头,她是从小听外祖父和舅舅讨论北晋的事情长大的,自然也很快明白了凌闯的意思。
  如今单独硬碰硬,北晋是肯定打不过大靖的。
  要么放弃王城向北方苦寒之地撤退,要么留下与大靖再打一场。
  选后者,定然是打不过的。
  而选前者,恐怕过不了多久北晋各部落就要四分五裂了。
  与其如此,不如转进西北和西荣人合作,至少说起来比惧怕大靖兵马落荒而逃好听一些。
  “舅舅怎么打算?龙朔军刚在鄯城立足,恐怕扛不住西荣和北晋的前后夹击。”
  凌闯道:“不错,所以我们要随时准备将这次的主战场移到凉州。”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布置,但战场上本就瞬息万变,还不足以让凌闯焦虑。
  “阿月,将那人带回将军府,你去见他。”凌闯道。
  凌揽月思索了片刻,明白了舅舅的意思。
  “是,舅舅。”
  半个时辰后,凌揽月在将军府的地牢里再次见到了那青年。
  此时那青年看到凌揽月的脸上满是愤怒之色,看上去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一口。
  “你们什么意思!”
  凌揽月秀眉微挑,“什么意思?”
  青年焦躁地道:“我说了,我不能被人发现与凌家接触!”
  凌揽月慢条斯理的微笑道:“这个你尽管放心,这里是朔云城,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不会有人知道你进了凌家。”
  青年轻哼一声道:“你怎么知道你将军府没有细作?”
  “有啊。”凌揽月道:“但至少比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找上我安全一些吧?”
  青年气结,咬牙道:“我说了,没人跟踪我!”
  “万一有人跟踪我呢?”
  “……”若不是凌家周围不知道有多少眼线,将军府又守卫森严他根本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用得着在庙会上故意引起她的注意么?
  “我要见凌大将军。”
  凌揽月托腮道:“既然在这里见到我,你就应该明白,我舅舅不想见你。”
  青年怒道:“你言而无信!”
  “我帮你传话了,舅舅说不管苏城主所求是什么,他都没有做主的权力。他已经派人六百里加急,替你们传信回洛都了。具体如何,得看洛都的态度。”
  青年脸色变了变,咬牙道:“洛都远在千里之外,即便是六百里加急,来回也需要好几天!”
  凌揽月摊手道:“这我也没办法啊,你们苏城主神通广大,连北晋都能安插人手,晚几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青年沉默不语。
  凌揽月起身道:“看来阁下没什么事了,如果不想留在这里,我让人送阁下出去。”
  见凌揽月起身往外走去,青年咬牙道:“等等。”
  “嗯?”凌揽月回头看向他。
  青年道:“我们城主想见凌大将军。”
  “没空。”
  “城主就在朔云城附近,还请凌大将军拨冗一见,有要事相商。”
  凌揽月沉吟不语。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那青年有些急了。
  “我先前所言,一字一句绝无半点虚假。若是误了时间,凌大将军和大靖朝廷,都必会后悔的!”
  凌揽月注视着他,平静地问道:“白兰城出什么事了?这个时候苏蕴楼出现在这里,莫不是想帮西荣刺杀我舅舅?”
  “……”
  就在凌揽月以为那青年不会回答的时候,只听他恨声道:“白兰城发生叛乱,城主…受了重伤。”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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