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重？！ 所有人瞬间神色大变，这个时候萧九重怎么会在北地，还亲自率军出关偷袭北晋部落据地？ “这消息可靠么？莫不是大靖人虚张声势吧？”贺兰扈脱口而出。 萧九重如今可不是曾经的北地燕王了，而是大靖的皇帝。 中原朝廷皇帝御驾亲征从来都是一件大事，不知道要摆出多大的排场，萧九重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关外？ 莫说是贺兰扈，就是阿史那龙城一时也有些恍惚。 大靖洛都的动乱才刚过去多久，萧九重怎么敢在这个时候离开洛都？ 但如果是真的…… 他跟萧九重打过交道，自然知道这是一个不逊于凌闯的难缠对手。 想到此处，阿史那龙城不由看向贺兰扈。 “天狼将军……” 阿史那龙城的声音让贺兰扈瞬间回过神来，他脸色微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阿史那龙城的话。 “大王子，本将军有要事，就不送了。”说罢转身就要进帐子，同时吩咐左右，“召集众将，来大帐听命！” 见他如此模样，阿史那龙城的神色更加肃然。 “天狼将军！” “大王子！”贺兰扈回头，有些不耐烦地提醒道：“别忘了，大王的命令。” 贺兰扈的身影被落下的帘子掩盖，在场众人看着脸色难看的阿史那龙城面面相觑。 “大王子……”阿史那龙城身边的侍从想劝说，大王子本就是要回去的，何必再插手这事？贺兰扈就算被大靖人大败，与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阿史那龙城抬手阻止了还没出口的话，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沉声道：“我们走！” “是，大王子！” 大帐里，贺兰扈挥退了一众将领，不知想起了什么心情愉悦地轻哼了一声。 “来人。” 帐外一个穿着厚厚的皮裘大衣的年轻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将军，大王子带着人走了。” “带了多少人？”贺兰扈不甚在意地问道。 年轻人道：“只有大王子本部所属的三千人。” 贺兰扈微微眯眼，略带几分轻蔑地道：“我早便说过，他不敢违逆大王的命令，三王子和王妃还担心他抗命。除非他不想要他母族上下的命了。” 年轻人神色有些怪异，迟疑了一下才道：“可是将军，大王子看起来……好像是要回王城。” 贺兰扈一怔，“那他要去哪儿？” “看方向是往末和驻地去了。” 贺兰扈的神色瞬间阴沉起来，好半晌才咬牙冷笑道：“看来是本将军低估了咱们这位大王子的胆量，他当真以为自己有些战功，大王就能容忍他接二连三抗命？” “将军，咱们是不是立刻派人回去禀告大王？”年轻人问道。 贺兰扈思索了片刻，摇头道：“不，等两日再禀告。派去末和蠡垣的兵马再添加一万，不能让阿史那龙城抢了这功劳。” 说话间，贺兰扈眼中闪动着狂热的光芒。 如果萧九重的消息是假的也就罢了，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大靖皇帝啊！ 一旦俘虏或者斩杀了大靖皇帝，他贺兰扈便是北晋名副其实的第一名将了！ 阿史那龙城算什么？与大靖人交手数年，连萧九重和凌闯一根汗毛也没有碰到。 “立刻传信给三王子！” “这是天要助三王子和我贺兰氏啊。”贺兰扈喃喃道。 “是，将军！” 夜色苍茫。 今夜无雪无风，幽暗的天空繁星闪烁，是个不错的天气。 凌揽月披着大氅走出大帐，就看到萧九重正负手站在不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远处一队正在巡逻的将士走过，整个营地里一片寂静。 听到脚步声萧九重回过头来看向她，温声道：“阿月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小心冻着。” 凌揽月嫣然微笑道：“知道外面冷，你在外面站着做什么？还穿得这么单薄。” 萧九重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我在看明天的天气。” “你担心樊洛和冯若愚？”凌揽月问道。 萧九重微微垂眸道：“若是一切顺利，他们十之八九会遇上北晋贺兰扈和阿史那龙城。”哪怕只和贺兰扈比，樊洛和冯若愚都可以说得上是毫无经验的新人。 凌揽月道：“你不是派了安乐侯和照叔支援他们么？若是这么不放心，怎么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 萧九重垂眼看着她轻声道：“樊洛和冯若愚皆是可造之材，但能不能用，还要战场上见真章才行。 先前五龙寨的事情，樊洛和冯若愚的能力让萧九重很满意。 但剿匪跟真正面对北晋人的战场，毕竟不是一回事。 虽然都是文官家族出身，但冯若愚俨然有成为一等一的军师的天赋，或者应该说冯若愚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 樊洛的资质虽然不及冯若愚，但他在领兵方面却比冯若愚强。若是两人能配合默契，只要过了初入战场的生涩期，必然会给他们不小的惊喜。 这一切都建立在这两人能完成这次的任务之上，只有如此他们才有资格真正让人重视。 凌揽月道：“我相信你和舅舅都不会看错人的。” 萧九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了，往后几天……”往后几天都不会再有这样能够好好休息的时间了。 凌揽月伸手回抱了他一下，点头道：“放心吧，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你们这样行军，带着那几位老军医，还不如带着我呢。” 萧九重正要说话，遥远的夜空突然升起了一点光亮。 不等两人反应，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黑衣人快步而来。 “启禀陛下，刚刚收到消息，阿史那龙城和贺兰扈率部，朝末和方向而去。” 萧九重并不意外，“宜阳关外大营由谁坐镇？” “贺兰扈麾下副将，贺兰耄。” “贺兰扈的堂弟？”萧九重冷笑道：“看来他是笃定了宜阳关大军不会主动出关了。” 黑衣人恭敬地道：“贺兰扈下令宜阳关外大营后退三十里至云池山下驻扎。” “还有点脑子。”萧九重淡淡道。 但也不多。 凌揽月微笑道：“看来在贺兰扈眼中，陛下可比舅舅重要多了。” 一军主帅亲自带着人去追杀萧九重，没有直接带着所有的兵马一起围追堵截，大约已经是对宜阳关的凌大将军最大的敬意了。 萧九重无奈地瞥了她一眼，道：“看来今晚无法休息了，咱们现在就动身。” 凌揽月点点头。 “传令下去，全军全速向东南云池山以西进发，必须在两天之内赶到！” “是，陛下。”黑衣人领兵而去。 一刻钟后原本的营地不见了踪影，一队兵马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了茫茫荒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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