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云城 凌府内,凌揽月把玩着刚刚收到的信笺挑眉道:“北晋王召阿史那龙城返回王城?阿史那龙城这是要倒霉了?” 这些年阿史那龙城看似受宠,实则处处被北晋王压制可不算是秘密了。 萧九重一袭玄色长衫,伫立在窗口望着窗外稀碎飘摇的雪花。 闻言才回头道:“北晋王素来忌惮阿史那龙城,如今抓到机会自然不会留情。” 凌揽月蹙眉,“阵前换将是大忌,北晋王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况且北晋王后的母族也不是省油的灯,会不会有诈?” 萧九重转身走到她身后,伸手将她圈入自己怀中,俯身与她一起看那写满了字迹的信笺。 “是否有诈对我们并无影响。” 凌揽月想了想,也是莞尔一笑。 她们原本要对付的人就是阿史那龙城,现在北晋王这一道命令反倒是有些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但正是如萧九重所说的,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她放松了身体让自己靠着身后的人,抬起头与他对视轻声问道:“计划不变,还是准备现在出关?” 萧九重点点头,“不能让阿史那龙城现在回北晋王城。” 凌揽月点头,“我明白。” 后面的战事已经布置妥当了,北晋的将领是阿史那龙城还是天狼没什么差别。但如果阿史那龙城不能准时回北晋王城,对北晋的局势影响恐怕不会小。如果他这个再战败而归,恐怕就更加不妙了。 “陛下。”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莫语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躬身呈上一封信函,“宜阳关,大将军来函。” 萧九重伸手接过来,莫语恭敬地退了出去。 “舅舅准备好了?” 萧九重拆开信看了一眼便递给了她,凌揽月仔细看了一遍,轻轻吸了口气抬头看向萧九重。 萧九重沉声道:“今晚出发。” 深夜,一支骑兵在夜色和风雪的掩盖下,悄然从朔云城出关,投向了茫茫荒原之中。 宜阳关外的北晋大军军营中,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将领从阿史那龙城手中接过了大军的令符。 “大王子,得罪了。” 阿史那龙城冷声道:“天狼将军言重了,这是父王的命令,我身为子臣自当遵令。” 这中年将领正是天狼将军贺兰扈,他是三王子阿史那灵德的亲舅舅,贺兰氏同样也是北晋最有权势的部族之一。 因此贺兰王妃一脉与大王后所生的阿史那龙城,一直都视彼此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如今北晋王让天狼将军来接替阿史那龙城的位置,自然也让阿史那龙城麾下的将领十分不满。 只是谁也不敢当面说出来,只是看向贺兰扈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biqubao.com 贺兰扈并不在意,他既然敢来自然有信心能控制住这些将领。 想到北晋王城如今的局势,贺兰扈的心情越发轻松起来。 阿史那龙城自然也看懂了他此时的神色,心情越发沉郁起来。 贺兰扈把玩着手中的令牌,似笑非笑地对阿史那龙城道:“大王子,大王急召您回王城,在下这里也还要准备攻打宜阳关事宜,就不多留大王子?”这是明目张胆的赶人了。 阿史那龙城皱眉道:“天狼将军准备近日进攻宜阳关?” “这是自然。”贺兰扈道:“大王子领兵数月未见寸功,大王可是很不悦的。末将既得大王信任,自然不能再让大王失望。这次势必要攻破宜阳关,给凌闯个大难看,以壮我北晋军威。” 说这话时贺兰扈还瞥了阿史那龙城一眼,显然是觉得他太过胆小,才会迟迟攻不破宜阳关。 闻言阿史那龙城眉头锁得更紧了,沉声道:“天狼将军,这段时间凌闯一直闭城不出,情况有些不太对,还请慎重。” “哈?”贺兰扈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这个时节,大靖人不闭战难不成还敢主动出城迎战不成?更何况,我可是听说宜阳关的粮草被人给劫持了,凌闯这会儿只怕正在愁粮草的事吧?” 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阿史那龙城脸色越发难看,“据我所知,宜阳关的粮草问题已经解决了。天狼将军从前在北方作战,对大靖人只怕还不了解,他们……” “好了,大王子。”贺兰扈脸色一沉,冷声道:“如今我才是大军主帅。” 阿史那龙城是北晋战神,是北晋人的英雄,但并不是每个北晋人都喜欢他。 至少贺兰扈就不喜欢。 这些年阿史那龙城仗着自己大王子的身份和大王的看重,几乎独揽了面对大靖的战事。 即便不是他亲自领兵,也是与他亲近的将领领兵。 他们这些人可不就是只能打打北方的穷山恶水的小部落了吗?这些年却也没见打下大靖几座城池来。 “大王子有功夫操心战事,还不如关心关心王后。”贺兰扈有些阴阳怪气地道。 阿史那龙城神色微变,沉声道:“母后怎么了?” 贺兰扈怔了怔,很快笑道:“这个么,大王子还是亲自回去看看吧。” 阿史那龙城垂眸,心中既担心自己的母亲,同时又稍稍心安。 看贺兰扈这态度,至少舅舅和整个母族还没有出事。只要还有这一股势力在,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阿史那龙城抬眼,郑重其事地道:“天狼将军,凌闯绝不是可以轻视的人,还请千万小心。” 虽然他跟老三不对盘,却也不想看着贺兰扈拿十万北晋将士的性命去冒险。 贺兰扈嘴角微微一撇,淡淡道:“多谢大王子提点。” 阿史那龙城不再说话,转身对站在一边的随从道:“我们走吧。” “是,大王子。” 一行人正要走出大帐,贺兰扈唇角也正要微微掀起,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尖锐的啸声。 大帐中几人神色瞬间一肃,这是有紧急军情的啸声。 只是此时宜阳关凌闯按兵不动,还能有什么紧急军情? 贺兰扈记得自己才是此时此地的最高统帅,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很快越过了阿史那龙城一行人。 斥候的马蹄声直达帐前,马背上的人翻身下马就看到大帐里走出一群人来。 “启禀主帅,今日凌晨大靖兵马突然偷袭了蠡垣、末和两处据地,驻守两地的将士十去其九,溃散逃出的不过百人!” “什么?!”几声惊呼声齐齐响起。 贺兰扈厉声道:“大靖人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入关外!” 虽然蠡垣磨末和两处北晋人据点距离大靖边境并不算远,驻军也不多。但如今可是冬天,这两天还下着雪,大靖人有这个本事和胆量? “谁人领兵?”阿史那龙城沉声问道。 那斥候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贺兰扈,听到阿史那龙城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回大王子,是萧九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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