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算宁静平和的朔云城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街道上来来往往多了许多兵马和衙门的差役。 城中的人家更是被一一登门查问,各处街道上也贴上了通缉细作的告示。 对于这样的变化,朔云城的百姓们并没有感到紧张不安。 在边城这样的地方,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罕见的奇闻轶事。 龙朔军长期驻守朔云城,加上凌家几代治军严明,这些将士也不会故意骚扰百姓,因此百姓们也只当是一次寻常的搜检细作罢了。 甚至有热情的百姓会主动告知前来询问的差役一些自己觉得行踪诡异的人的线索。 如此下来,倒也真的抓到了两三个各方的细作。 细作这种东西,是永远也抓不完的。 陆府。 姗姗来迟的陆家管事打开了门,目光警惕地看向外面的众人,道:“各位有什么事?” 为首的校尉将手中的公文一展,道:“奉命搜查北晋细作。” 见他就要往里走,管事连忙拦住他道:“什么细作?这里是怀化将军府!哪来的细作?” 校尉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阻拦,不由停下了脚步侧首看向挡住自己的管事,皱眉道:“例行搜查,既然是将军府,还不懂规矩么?” 那管事有些为难地道:“这位将军息怒,非是在下不懂规矩,实在是……我们将军如今正卧病在床,受不得惊扰。” 校尉道:“原来如此,无妨,我们会小声一些尽量不惊扰到陆将军。” “这……” “让开!”见他还不肯让路,校尉也失去了耐心,微微眯眼看着他道:“怎么?难不成你们府上真的窝藏了细作?” “不敢不敢!”管事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 窝藏细作可是死罪,他们哪里担当得起? 管事无奈,只得侧身让开了路,“将军请。” 校尉这才轻哼了一声,带着人往里面走去。 管事正要跟上去,却见这群龙朔军将士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为首是一个美貌绝伦的年轻少女,身边跟着一个俊秀青年。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青年男女。 这些人衣着装扮各不相同,显然不可能是龙朔军或者官府的人。 “这几位……” 不等他上前,一把未出鞘的剑就挡在了他跟前。 拿剑的黑衣女子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凌大小姐。” 管事只觉得心中一阵狂跳,直觉这情况不大对。 凌大小姐怎么会来陆家,还带着这么多兵马一起来的? 真的是例行搜查么? 内院深处的一个房间里,床上躺在一个看上去三十上下的英挺男人。 男子眉目俊朗英挺,武将的坚毅之外更有几分出身名门养成的贵气。只是此时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虚弱无力,显得有些颓废。 “将军,不好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家管家快步从外面进来,还没到跟前口中就已经道:“将军,龙朔军闯入了府中,说是要搜查北晋细作!” 陆霆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才睁开眼睛。 “搜查北晋细作?”陆霆听了管家的话,沉声道。 管家点点头,眉宇间没事忐忑不安。 “凌家大小姐也来了,外面的人不敢拦。” “凌大小姐?”陆霆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他身上的伤实在不轻,才刚起了一半就闷哼一声,一滴冷汗从额边滑落。 管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在床头靠坐着,陆霆脸色有些沉,“这个时候朔云城还会有北晋细作敢到处乱跑?” 管家也觉得奇怪,道:“城里都已经闹起来了,告示贴的到处都是,各家府邸还有民居商铺,听说都在搜查。说是那细作从大将军府偷了什么布防图,受了重伤肯定跑不出去,现在还在城中。” 说完这话,管家不由看了陆霆一眼。 “将军,这…凌大小姐会不会误会……”他们家将军不正好就受了伤么? 但将军是怎么受伤的,他是知道的。 陆霆垂眸道:“无须担心,凌大小姐不会因为这个误会的。夫人现在在做什么?” “夫人还在自己房里。”管家有些不安地道。 “去让夫人安静一些。”陆霆道。 管家迟疑着想说什么,抬头就对上陆霆幽冷的眼神。 管家不由打了个激灵,连忙道:“是,小的这就去。将军,您……” 陆霆道:“无妨,你先去。” “是,是。” 管家飞快地退了出去,直到脚步声在门外消失了,陆霆脸色越发冷凝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道:“来人!” “将军。”片刻后门外多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他踏入房间里站在门口恭敬地道:“将军请吩咐。” 陆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伤,只要稍微动一下伤口就疼痛欲裂。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 陆霆眼底闪过一丝狠意,又很快消失不见。 “去告诉他,凌家盯上我了,今晚必须行动!” “是。”年轻人应道。 另一边,龙朔军将士已经分散在陆府各处搜查起来。 陆家的管家匆匆迎了上来,一边摸着汗一边向凌揽月赔笑。 “大小姐,实在是抱歉。我们将军和夫人都病了,实在无法出来迎接,怠慢之处还请恕罪。” 凌揽月挑眉道:“这么巧?陆将军和夫人都病了?” 管家无奈地苦笑道:“我们将军前些日子遇刺,原本以为好了,不想前几日伤势又突然严重起来,如今连床都下不得了。夫人日夜照顾将军,片刻不肯离开,想是劳累过度也病了。” 凌揽月道:“原来如此,说来前些日子我跟陆夫人还曾在街上见过呢,当时看着气色倒也还好。陆夫人既然病着,就不好打扰她了。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她便是。” 管家刚要松下去的一口气瞬间又提起来了。 “这…只怕夫人将病气传给大小姐。”管家为难道。 凌揽月道:“我身体一向很好的,既然来了陆家怎么能连主人都不见一见?我去看看陆夫人,再看看陆将军,就当是替舅舅问候属下了。管家这般为难,难道是陆将军不想见我?” 管家连忙道不敢。 “大小姐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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