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凤阙_第495章 再死一次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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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阴冷地声音在这喧闹的灵堂中显得突兀而诡异,仿佛是鬼魅发出的一般,甚至有人忍不住朝堂中万俟端成的棺椁看了一眼。
  更多人却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声音分明是从外面传来的。
  人们纷纷扭头看向外面,有灯火照耀外面的院子并不昏暗。
  然而谁也不知道,院子中央何时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来。
  就连门外那些手持兵器的黑衣人,眼底也尽是惊疑之色。
  那人披着一件铁灰色斗篷,头顶的兜帽直将他的眼睛也以及遮住。人们只能看到他比寻常人更加高大挺拔的身形,以及兜帽下的半张脸。
  那脸型消瘦,肤色苍白,唇上还有一抹短须,让人知道他并不算年轻了。
  “什么人?!”万俟竞钊厉声道。
  那人淡然一笑,微微抬起头来,被帽檐遮住的双眸露了出来。
  只被他看了一眼,万俟竞钊就感觉心里一震,莫名升起一股惊悚之感。
  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朝另一侧的人群中看了一眼。
  “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擅闯万俟家灵堂,不想活了么?”
  那人并没有回答万俟竞钊的问题,众人只觉寒光一闪,一道凌厉的刀气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了大堂里的万俟竞钊。
  万俟竞钊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刀芒劈向自己面门。
  他很想要闪开,但身体却仿佛被定在了原地般无法动弹。
  旁边的人已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今晚这丧礼还当真是腥风血雨啊。
  然而,人们想象中的血光并没有出现。
  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万俟竞钊前面,那人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只见他拿起折扇轻轻一拨,原本那仿佛能开山裂石的刀气就消散无踪了。
  “主人家毕竟在办白事,阁下不请自来如此咄咄逼人,未免有些不太合适。”苏蕴楼含笑道。
  站在院子里的人咦了一声,这才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苏蕴楼。
  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没想到大靖还有这样的高手,你虽然还比不上萧九重,却也差不太远了。”
  苏蕴楼轻笑了一声,既没有解释自己不是大靖人,也不因为对方说自己不如萧九重而不悦。
  众人也才看清楚那人的样貌,那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肤色白皙颧骨有些高,轮廓深邃如刀削,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这是个很不好惹的人。
  “你是北晋人!”人群中有人失声道。
  那人坦然地点头道:“不错,我确实是北晋人。”他抬手将头上的兜帽拉下,他的容貌看起来才四十出头,但头发却已经花白,一时倒是让人有些无法确定他的年纪了。
  万俟夫人上前两步,沉声道:“我们万俟家与阁下并无交情,今日家中有事不便招待,阁下请回。”
  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低地笑了两声才道:“我与万俟家确实没有什么交情,今晚前来不过是受人所托。请夫人将东西交给在下,在下立刻就走。”
  万俟夫人咬牙道:“我不知道阁下说的是什么!万俟家从来没有什么传家宝,更没有什么前朝的印玺!”
  那人道:“我既然来了,便不会白走一趟。夫人若是不肯,我将这里的人杀光了再找也来得及。”
  他说话并不趾高气昂,但话语里毫不掩饰地透露出一种傲慢笃定的气势。
  万俟夫人怒道:“且不说没有,便是有又凭什么给你?”
  苏蕴楼轻声道:“阁下这话,只怕是说的有些大了。”
  今晚一直没有说话的裘明也上前道:“不管万俟家有没有那所谓的印玺,便是当真有,当真守不住,也不该交给你一个北晋人!”
  人群中也隐约传来附和声。
  虽然说商人重利,但多数人在自己的国家和敌国之间该如何选择,多少还是有数的。
  那所谓的半块印玺既然那么重要,那就绝不该随便交给北晋人。
  那人轻哼了一声,目光慢慢扫过苏蕴楼和裘明,又看了看其他人,道:“就凭你们两个,恐怕还拦不住我。”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便从房顶跃下,分散落到了他的身后。
  那几人都是北晋人装束,模样也都是关外北晋人的模样。
  裘明脸色一沉,这几个人都不简单,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人?裘明忍不住看向院中那人,飞快地在心中盘算着对方的身份。
  院子里一片寂静,人们却隐约感觉到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和肃杀感。
  “三年不见,赫延先生别来无恙。”就在众人几乎要被着紧张的气氛压迫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个淡淡的女声突然在院子里响起。
  众人瞬间感觉那股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的威压消失了,不由暗自松了口气,纷纷看向院门口。
  月色下,美丽的妙龄妙龄披着一件素色披风,正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并没有着意的装扮,或许是因为万俟家正在办丧事的缘故,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凤簪。
  月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仿佛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飘逸出尘,宛如姑射仙人。
  她身边跟着一个劲装年轻女子,再后面还有十来个穿着黑衣的男女。
  这么多人一道进来,却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音。
  一进入院子,留下几人依然守在她身侧,其余人都飞快地散开站在了院子里的各处。每一个位置,都恰到好处地堵住了院子里那几个北晋人的退路,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大堂里,萧戎衣高兴地朝外面挥了挥手。
  凌揽月抬头,微微勾唇朝他笑了笑。
  那北晋中年人微微眯眼打量着眼前的凌揽月,好一会儿才道:“我见过你。”
  凌揽月歪了下头,有些遗憾地道:“赫延先生的记性不大好啊,没想到竟然会在关内看到您,看来您的伤已经彻底好了?”说话间,她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人右臂的位置。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三年前重伤了她和萧九重的北晋第一高手,赫延肃。
  赫延肃脸色瞬间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盯着凌揽月看了良久,才冷声道:“你是三年前那个丫头,你还没死?”
  凌揽月道:“托你的福,我之前确实不太好,但现在已经好了。”
  “是么?”赫延肃冷笑了一声,道:“你的命倒是大,既然没死,那就……再死一次吧!”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一跃而起,朝着凌揽月扑了过来。
  众人这才看清楚,他隐藏在披风里面的是一把刀。
  那刀约两尺长,刀身窄而薄,不大像是北晋人会用的武器。
  他这一下出乎意料又快如闪电,站在堂中的无论是苏蕴楼这样的绝顶高手,还是萧戎衣和凌叶,根本都来不及去阻止。
  凌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对方的实力比她高出太多,以她的武功根本不可能挡下这一击。
  “大小姐,快走!”
  凌蕊正要飞身扑上去拦住赫延肃,却被凌揽月一把抓住推到了一边,“凌蕊,让开!”
  同时,凌揽月抬手朝那迎面而来的人一掌拍了过去。
  这一掌的劲力并不够强大,但随着掌力一起的还有一股令人感到不安的奇异味道。
  赫延肃并不是什么初入江湖的年轻人,当然知道对方必然是用了毒。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冷笑了一声。
  再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手段也只是笑话。
  他手中刀势一变,一刀朝凌揽月扫了过去,同时也将那空气中淡淡的腥风一并扫了回去。
  凌揽月早知道他有此一招,早一步已经飞身避开了。
  她袖中射出一条长鞭,长鞭如毒蛇般乱舞,转瞬间两人已经过了七八招。
  “不对!”赫延肃突然脸色一变,飞快地看向自己身后的几人。
  只见原本站在院子里的几个北晋人突然脸色大变,院子里的灯火下都能看清楚他们脸上染上了一层灰败之色。
  其中一人摇晃了几下,已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赫延肃朝那人飞扑过去,一把抓起那人飞快地在他身上几处穴道飞点了几下。
  片刻后,那人抽搐了几下,吐出一口黑血来。
  “师、师父……”
  赫延肃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凌揽月眼神阴冷。
  “凌闯的外甥女,大靖未来的皇后,倒是小看你了。”
  凌揽月将长鞭一圈一圈地收了起来,含笑道:“是赫延先生轻敌了。”
  这片刻的功夫,萧戎衣和凌叶已经到了凌揽月跟前,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冯若愚和苏蕴楼。
  苏蕴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揽月,“凌小姐好胆识,好手段。”
  “过奖了。”凌揽月道:“实力不济,不得不用些不大上台面的手段,让苏城主见笑了。”
  苏蕴楼笑了笑,看向赫延肃道:“这位便是北晋第一高手赫延肃吧?”
  赫延肃已经查看过了自己带来的几个人,凌揽月下的毒厉害,却并不立刻致命。
  最严重的一个赫延肃出手替他逼出了一些毒,剩下几个也已经各自就地坐下运功逼毒了。
  听到苏蕴楼的话,赫延肃冷笑了一声,看向凌揽月道:“你以为靠着这点旁门左道的手段,就能击退我?”
  凌揽月扶额道:“确实不敢如此妄想。”但她脸上却没有什么惊慌担忧的神色。
  “凌小姐怎么不直接下狠手,毒死他们?”苏蕴楼低声问道。
  凌揽月叹气道:“若真的毒死了他们,对面那位只怕就真的要拼命了。”如果真的拼命,他们还真打不过赫延肃。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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