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揽月与裘欢也有几面之缘,虽然事情发生了不少,但论交情却着实算不上。 因此裘欢这般匆匆而去,她也不甚在意。 “谁又惹这位欢儿姑娘了。”凌揽月挑眉道。 莫语和凌蕊也不是神仙,自然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凌揽月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万俟家的后园紧挨着后山,只隔了一道高高的围墙。 但只是这一堵墙,便隔绝了人们对后山的窥探。从后园只能看到后山上那一片森森的寒松,也表明了主人家并不欢迎客人踏入后山范围。 后园倒是比前面安静了许多,但也不是她们独享的。 才刚走进去就听到前面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若不是看在万俟家在办丧事的份上,今天非得给那小白脸一个好看不可!”一人恨恨地道。 “算了吧。”另一人略带几分调侃地道:“人家是什么人?咱们可惹不起。” “哼!谁能想到那白兰城主,竟是个小白脸!”先前那人咬牙切齿地道:“他真的是白兰城主么?” “谁敢冒充白兰城主?” “那可不好说,毕竟……这些年见过白兰城主的也没几个,更没听谁说过他长什么样儿。” “算了吧,罗兄。不过是一点小事,何必自找麻烦?” 三人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姓罗的男子似乎是西北某个有些势力的人物,来的时候正好跟苏蕴楼撞上了。见万俟家对苏蕴楼的礼遇再对比自己的待遇,心中自然十分不忿。 私底下跟同伴抱怨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听他一口一个小白脸儿,这份不爽里恐怕还包含了不少对苏蕴楼本人的嫉妒。 正要示意莫语和凌蕊离开,突然另一边传来一声冷笑,“背后说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到苏城主面前去说啊。” 女声清脆带着几分勾魂的媚意,即便话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听在耳朵里竟然也似几分娇嗔。 凌揽月正好看到一个黑衣女子从花丛另一边走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有些暗了下来,但那女子却依然玉容生光,眼波流转间宛如一支勾魂的黑色曼陀罗。 “大小姐,这是毒寡妇——沈曼春。”莫语低声道:“她是白兰城的人。” “她擅长用毒?”凌揽月好奇道。 莫语摇头道:“不,她这个名号就是字面意思。” 凌揽月很快就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了,只听一声惨叫传来,方才还大言不惭的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那黑衣女子低头看着地上的男人,脸上的神色仿佛是在看一个肮脏的废物。 她原本纤细白皙如玉的手指沾染上了血迹,她却毫不在意。甚至抬起手送到自己唇边轻轻舔了一下,然后嫌弃地皱了皱眉。 谁能想到她说杀人就杀人? 那罗姓男子的同伴回过神来,忍不住连退了好几步。 “怎么?你想替他报仇么?”沈曼春笑得妖娆妩媚。 那人顿时吓得连连告饶,生怕她也给自己一爪。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园子里的其他人,片刻间就有七八个人围了过来,凌揽月三人现身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那沈曼春漫不经心地扫了聚过来的众人一眼,目光在凌揽月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 凌揽月微微挑眉,这姑娘看她的眼神似乎不太友好啊。 “沈曼春!你竟敢在万俟家杀人!”来人中有人一眼认出了沈曼春的身份,立刻高声叫道。 这名字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沈曼春这个名字,在北方还是颇有些名气的。 沈曼春笑颜如花,漫不经心地道:“我什么时候杀人了?” “你还不承认?!” 只听沈曼春道:“我不过是随手杀了一条嘴贱的狗罢了,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众人被她的无耻和嚣张气得不轻,吩咐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 但真正想上前动手的,却一个都没有。 沈曼春嘲讽地嗤笑了一声,袅袅婷婷地朝凌揽月走了过来。 “凌大小姐?”沈曼春柔声道。 凌揽月微微点头,道:“沈姑娘。”虽然沈曼春的外号叫毒寡妇,但她的打扮却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而她本身也确实是个未婚女子。biqubao.com 据说她死过三任未婚夫,第三任未婚夫死后自称要守望门寡不再婚配。 沈曼春上下打量着凌揽月好一会儿,才轻声赞道:“早就听说凌小姐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美貌非凡,连我一介女子也忍不住心动呢。” 凌揽月淡然道:“沈姑娘过誉了,沈姑娘才是曼妙绝艳,无人能及。” 她这话倒也不算是假话,这沈曼春确实有一种极其少见勾魂摄魄的妩媚气质。 沈曼春掩唇咯咯笑出声来,“凌小姐可真会说话,难怪……”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抚摸凌揽月的脸颊。 这在莫语和凌蕊看来,是个极其无礼的举动。 两人同时上前,抬手就朝沈曼春的手腕扫了过去。 比他们更快的是凌揽月本人,沈曼春的手指还没有落到凌揽月的脸上,凌揽月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花园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沈曼春挑眉,嗔怪道:“凌小姐这是做什么?” 凌揽月瞥了一眼她的指尖,淡淡道:“沈姑娘见谅,我这人一向好脸面,我这张脸若是让你划破了,我恐怕会忍不住……灭了白兰城。” 沈曼春闻言不由一愣,很快她娇笑出声,“灭了白兰城?凌小姐,好大的威风啊。”语气中隐隐有杀气腾起。 凌揽月不为所动,依然神色淡漠。 沈曼春突然闷哼了一声,原本妩媚的面容瞬间有些狰狞起来。 有些幽暗的光线下,离得最近的人已经看到,沈曼春被凌揽月握着的那截手腕不知何时变了颜色。 即便是在夜幕下,沈曼春那段皓腕也白皙如玉,因此那一圈暗色也就变得格外显眼。 那绝不会是因为凌揽月力气大捏出来的。 “你下毒?!”沈曼春厉声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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