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的芳华堂远不及洛都的大,就连里面的陈设装饰也都十分朴素。 还没走近芳华堂,就看到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其中男女老幼都有,不过其中女子几乎要占了大半。 凌揽月带着两人从侧门进去,里面也是闹哄哄的十分忙碌,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灵枢一身素衣,正坐在大堂一侧诊脉。 大堂的另一边还有两位大夫,同样也在忙着坐诊。 进了里面区别很容易就看出来了,灵枢这边等着的几乎都是女子,而另外一边的两位大夫前面等着的却都是男子。 那些来看病的男人也时不时好奇地看向灵枢,只是单纯的好奇倒是并没有什么恶意。 朔云城民风开放,在洛都许多对女子的规训在这里都是不作数的。 毕竟在一个活着都需要花费许多力气的地方,所谓的礼仪规矩就都是空谈了。 凌揽月招来医馆中一个少年低声问了几句,又吩咐了少年先领邹惠容和公孙嫣然去旁边的铺子看看,才拎着东西朝灵枢走过去。 等她站到跟前,灵枢才注意到她的到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大小姐怎么来了?” 凌揽月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道:“听说你还没吃早饭?去吃吧,我替你一会儿。” 灵枢忍不住摸摸肚子,她还真的有些饿了。 凌揽月的医术她自然是放心的,于是看完手上的病人之后,便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她,自己拿起桌上的东西准备到一边去吃。 只是灵枢放心,跟前的病人却不放心了。 “灵枢大夫,你怎么走了?我们可是专程为了你而来的。”说话的是个五十出头的妇人,她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四五的年轻女子。 看那妇人中气十足的模样,显然那年轻女子才是病人。 灵枢笑道:“这位夫人放心便是,这位的医术比我好。” “是不是真的?”那妇人有些怀疑地打量着凌揽月,正要说什么突然皱眉道:“这位…姑娘,好像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吧?” 凌揽月坐了下来,微笑道:“秦夫人,我们几年前应该见过。” 那妇人仔细看了凌揽月好一会儿,突然睁大了眼睛道:“你、您是……顾、不,是凌小姐?” 她确实见过这位凌家大小姐,不过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那会儿凌大小姐还是个小姑娘,脸上稚气未脱,难怪她只是觉得有点眼熟。 凌揽月含笑点头,“秦夫人放心,医术方面我还是有点心得的。当然你若是不放心,不妨稍等一会儿,让灵枢姑娘吃些东西再说?” 妇人连忙陪笑道:“怎么会?能有凌小姐帮忙看,是咱们家姑娘的荣幸。”说着就将那年轻女子拉到跟前按在了凳子上,“有劳凌小姐了。” 凌揽月自然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相信她的医术了。 只是因为她的身份,就算她是个庸医,凌家的面子总是要给的,大不了回头再另外找人看嘛。 凌揽月也不生气,别人也不知道她会医术,突然换了人也就难怪病人不相信了。 “陆夫人请伸手,让我把一下脉吧。”那年轻女子惊诧地看向凌揽月,似在惊讶她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凌揽月含笑不语,垂眸认真地把起脉来。 好一会儿,凌揽月方才放开了手微微蹙眉,低声道:“陆夫人是为了子嗣而来?”m.biqubao.com 闻言那位秦夫人和年轻的陆夫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诧之色,秦夫人连忙看了看后面。因为多是女子看病,诊脉的地方和病人排队等候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凌揽月特意压低了声音,倒是不用担心其他人听见。 陆夫人犹豫了一下,方才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 “不瞒凌小姐,我与夫君成婚已经六年犹豫,但在这子嗣上……却是格外艰难。” 凌揽月蹙眉道:“夫人已经生过两个孩子,无论如何也算得子嗣艰难了吧?” 闻言,陆夫人眼睛立刻有些红了。 秦夫人拍拍女儿的肩膀,低声道:“凌小姐,不知可否…换个地方说话?” 凌揽月侧首看向灵枢,灵枢指了指后面。 凌揽月点点头,起身领着母女两人往后面走去。 灵枢已经几口吃完了自己迟来的早饭,去旁边洗了手重新坐下来诊脉了。 凌揽月带着两人去了后堂,瞬间安静了许多。 “两位请坐下来说吧。” 秦夫人叹了口气,道:“凌小姐医术果然厉害,小女确实生过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成婚第二年,只是孩子生下来还不足一月就夭折了。当时女儿女婿还在明州,因此外人并不知道。第二个孩子是半年前,也是刚出生不久,还不到三个月就又……” “大夫说,小女伤了身子,以后只怕是……” 秦夫人还没说话,坐在旁边的陆夫人已经捂着脸抽噎起来。 连续两次失去孩子的痛楚和无法为丈夫生下健康嫡子的压力,都让她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凌揽月微微蹙眉,问道:“哪位大夫说陆夫人伤了身子?” 秦夫人道:“就是咱们家惯用的云安堂的汪大夫啊,我另外还请了两位大夫,也都是这个意思。昨儿我也是听说灵枢姑娘回来了,才想着再带她来试试。” 凌揽月道:“我方才诊脉,陆夫人第一次生产的时候确实艰难了一些,但也还算安好。第二次也并未有什么问题,应当算不得伤了身体吧?” 闻言母女俩顿时大喜,“凌小姐的意思是,我还能再有孩子?” 凌揽月摇了摇头。 陆夫人心中不由一凉,颤声道:“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你不是说我没有……” 凌揽月皱眉道:“你确实没有因为生产而伤了身体,但是…你平时似乎吃了什么药,这药对身体健康的普通人倒是没什么,但对孕妇却是大大不利。你两个孩子连续夭折,未必跟这没有关系。最要紧的是,你如果再不停下那药,认真调理身体,下一次你若是再怀孕,有可能真的会死在生产的过程中,一尸两命。” “什、什么?”陆夫人脸色大变,身子一歪倒在了秦夫人怀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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