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怜星确实是带着顾老太太的私房钱跑了,不过应该不是全部。”凌家书房里,沈醉笑把玩着折扇笑吟吟地道。 显然这个消息,也让他心情舒畅。 凌揽月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沈醉笑耸耸肩,道:“顾家人跑到京兆衙门去告状,我刚好去找京兆尹有事儿。顾家那位三老爷还叫嚣着他是你亲叔叔,我看不过去说了两句。” 凌揽月若有所思,“顾怜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是无处可去才回了顾家,看来她在顾家也过得不顺心。” 一个长得美貌却没什么自保能力的女子孤身在外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像顾怜星这种从未经历过市井生活的女子。 别看她们玩宅斗,钩心斗角是一把好手。 但真要她们在市井间求生,却都是眼前一抹黑。 沈醉笑道:“她那个三婶找了个媒婆,想要将她嫁出去。顾家的那些事如今整个洛都稍微有些消息的人家谁不知道?别说是顾怜星,就是顾惜云这些人家也不敢沾染。毕竟为了一个女人得罪凌家和未来的皇后,总归是不划算的。所以她能找的也只有那些市井间的普通人,就算再讨厌他们,凌家总不会故意去为难人家。其中有一些能娶上个媳妇儿就不错了,也不会挑剔她嫁过人。” 虽然士大夫提倡守节,但民间再嫁之风从未断绝。 大靖朝还算开放,官方也并不鼓励女子为夫守节,当然你自己愿意守也没人强迫你再嫁。 因此顾怜星想再嫁也不难,只是想嫁个好人家不太容易罢了。 “不过那李氏可不想让她好过。” 沈醉笑道:“李氏跟那媒婆商量,想将顾怜星嫁给一个摆摊卖饼汉子。那人已经四十多了,续弦,家里还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和十岁的儿子。原本也是当兵的,后来在战场上瞎了一只眼睛,瘸了一条腿。李氏要人家五十两银子的聘礼。” 五十两对原本的顾家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对寻常百姓来说却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即便是在洛都这样大靖最繁华的地方,普通人不吃不喝也要一年多才能存下五十两。 但洛都却又偏偏是个吃穿住行都要花钱的地方,京城居,大不易啊。 一年到头能节省出个三五年银子就算是不错了。 这家人能拿出五十两银子做聘礼,可以说是相当豪气。 但是很显然,顾怜星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门婚事,也就难怪她要宁愿自己孤身一人面对不可知的危险,也要逃走了。 李氏果然很恨顾怜星,否则不会给她找这样的人家。 “顾怜星现在在哪儿?”凌揽月问道。 沈醉笑道:“还在洛都。不过官府不上心,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找到。”洛都人口百万,如果有心躲起来,只靠顾家那几个还真没那么容易找到。 “要帮他们找人吗?”沈醉笑问道。 凌揽月摇头道:“不用管了。” “也罢,以后如何就看他们的造化了。”沈醉笑原本也不关心顾家人如何,既然凌揽月不在意了,他自然也就不管了。 转眼间便到了凌揽月的生辰,凌家如今虽然没有几个人,但还是好生热闹了一番的。 一大早宫中就派人送来了厚礼,洛都的权贵们知道是凌揽月的生辰,也纷纷派人送来了贺礼。 未来的皇后娘娘,如今不奉承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奉承? 凌揽月看着眼前堆得满满的各种贺礼和礼单,很是头疼。 “跟咱们相熟的人家送礼也就罢了,这些……”凌揽月看着手中的礼单,道:“这些怎么都没听说过?” 红绫看了一眼,笑道:“这两家都是近日才被调回洛都的,小姐自然不认识。这一家是新提拔上来的,从前没打过交道。还有这三家,这是洛都的富商,想必也是想来凑个热闹,攀个关系。他们也知道轻重,送的礼也不贵。” 没有交情的人家,若是送的礼物太过贵重了,大家都为难。 有的人收了也就收了,但凌家却都是要退回的。 毕竟拿人手短,拿了人家的东西,人家若是找你办事你办不办? “红绫姐姐好记性,我看着这些就头疼。”凌揽月道。 红绫笑道:“这些小姐略微看看,心里有个数就行了。详尽的自然有咱们替小姐记着,若是样样都要您亲自劳神,那还要我们做什么?” “那就辛苦红绫姐姐啦。”凌揽月笑道:“将这些都记录造册,仔细着些,回头要回礼的时候也能看看。” 红绫笑着应了声是,正在旁边整理礼盒的清羽突然惊呼了一声,众人齐齐看了过去。 清羽从一个不起眼的盒子里拿出了几张纸。 “小姐,这是金票。” “一共六张,每张三千两。” 一共一万八千两,也就是十八万两白银。 这个手笔,无论对谁来说都太大了些。更何况还是随意放在一个礼盒里跟别的礼物一起送进来的,礼单上压根没提。 “我这还没当皇后,就已经有人要花钱打点我了吗?便是如此也有点太大方了,退回去吧我有点害怕。”凌揽月忍不住道。 清羽又从盒子底部拿出了一封信函,看了看有些疑惑地道:“小姐,这好像是…容娘子送的礼,还有一封信。” 听说是邹惠容凌揽月秀眉微挑,伸出手来道:“给我瞧瞧。”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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