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闲聊的时候,楼下街道上一对兵马匆匆过去。街上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纷纷让到街道两边。 等那些兵马过去了,才又重新继续自己原本的事情。 见凌揽月望过去,邹惠容笑道:“最近洛都天天都能看见这些人,倒也习惯了。” “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凌揽月道。 邹惠容道:“其实对普通百姓倒也没有什么影响,这些人也不招惹不普通,只是我这店里的生意却差了很多。” 栖云居是做洛都有钱人的生意的,如今洛都的权贵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剩下的也都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栖云居的生意自然是萧条了许多。 凌揽月端起茶杯朝她举了举,笑道:“放心吧,最多不过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如常。这天子脚下的人什么腥风血雨没见过?日子还不是照样得过?” 邹惠容莞尔一笑,道:“说的也是。” “方才那些人,是去安王府的吧。”邹惠容道。 凌揽月想了想,也觉得应该是去安王府的。 “好好的一个闲散王爷,还是陛下的叔父。”邹惠容感叹道:“你说安王图什么呢?” 她若是有安王那样的身份地位,恨不得一辈子安安分分的享福。 只要不沾染朝政,想干什么不成? 凌揽月也不理解,微微蹙眉道:“对了,安王府的南川县主,你可有什么了解?” 邹惠容有些惊讶,“南川县主?我比她们大了好几岁,别说是南川县主了,就连嘉荣郡主都不熟。不过倒也听说过一些,安王府最受宠的是嘉荣郡主,别的姑娘…也就这位南川县主稍微还有些名气了。” “你怎么对她有兴趣了?” 凌揽月道:“我跟她打过几次交道,总觉得这位南川县主不一般。” 邹惠容点头道:“确实,这南川县主说来年纪也不大,但行事却沉稳有度,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会有单纯天真。便是我在她那个年纪的时候,也比不上她。你看她还要叫嘉荣郡主一声姑姑,但是在外面,倒像她是嘉荣郡主的姑姑了。如果不知道她是谁,有时候我都会觉得她比我年纪还大一些。” 凌揽月心中微动。 邹惠容说得不错,她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是什么模样自己知道。 即便如公孙嫣然那样出身相门的名门贵女,再怎么举止有度端庄优雅,也难掩妙龄贵女心中的骄傲和真性情。 南川县主却完全不同。 按照前世的记忆,安王府和丞相府应该是在今年议亲的,但之前南川县主明显也有想要嫁入凌家的意思。 碰了钉子之后她也不羞不恼,若是放在寻常少女身上只怕要羞得无地自容了。 前世她二嫁给陆霆的时候,也不过才十八九岁。 在外面被公孙嫣然当众下了面子,也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竟衬得公孙家的大小姐像是无理取闹一般。 这南川县主…该不会是跟她一样吧? 也不对,她重活一世回来恨不得将前世那些人折腾死,明里暗里做了不少事情。 但萧九重却没有查到南川县主先前做过什么,似乎一直就是个安分守己的安王府县主一般。 而且之前几次见到南川县主,她也并没有对她与前世完全不一样的举动有丝毫异样情绪,可见她并不知道她前世的事。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凌揽月在心中暗道。 正思索着,凌揽月眼角突然扫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 她猛地站起身来,对上邹惠容诧异的眼神,“不打扰你算账了,我先走了。” 邹惠容仔细看了看她,道:“真的没事?” 凌揽月笑了笑道:“看到一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别担心了,算你的账吧。刚才不是还抱怨我打扰你么?” 说罢道了声回头再见,凌揽月便直接从窗口跃了下去。 安静的小巷子里,裘欢苍白着脸飞快地往前跑去。 她脸颊上有一道淡淡的血痕,右臂的衣袖也被撕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血水顺着手腕滑落染红了她的手掌,又从指尖滴落到地上。 眼看便要到巷底了,她突然刹住了脚步。 巷尾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三十五六的中年妇人,妇人面容清秀,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服,看起来就像是大街上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一般。 但她的手上却拿着一条鞭子,那鞭梢上还带着血迹。 裘欢想要后退,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中年男子从后面堵了上来,两人同样都是最普通的装扮,脸上的神色却让人知道他们绝不是什么寻常的良善百姓。 裘欢脸色一白,侧身靠着巷子的墙壁警惕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三人。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那妇人把玩着鞭子,笑吟吟地道;“小姑娘,装什么蒜呢?乖乖跟我们走,免了这皮肉之苦。若是不小心伤了你漂亮的小脸蛋,可是哭也来不及了。” “你们敢!”裘欢咬牙道:“你们可知道我爹爹是谁?!你们敢伤我……” 妇人嗤笑一声道:“北方连云堡堡主裘明么?” “你、你们……” 妇人道:“果然是个天真的小姑娘,我们既然敢来找你,你觉得我们会怕裘明么?不过呢,我们也不想跟人结仇,你乖乖跟我们走,事情办完了,便放你回去,如何?” 裘欢脸色一变,咬牙道:“你们想利用我对付观月哥哥?休想!” “倒是个痴情的小姑娘。”妇人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脸上的笑容一收,冷声道:“既然如此,就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妇人朝那两个男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朝裘欢逼了过去。 裘欢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她的武功并没有那么好,之前就在这三个人手里吃了大亏。这会儿手里陆观月给的毒药也用光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们别过来!观月哥哥……” “这个时候再叫情郎已经来不及了。”其中一个男人嘿嘿一笑,伸手便朝这裘欢抓了过去。 “嗖!”一枚暗器不知从何处射来,男子连忙提刀挡开。 那暗器撞到刀身上,叮地一声轻响掉落在了地上。 “什么人?!”男子厉声道,四下扫了一眼才去看那地上的暗器。 暗器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有毒。 “陆观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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