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嫁给朕,做朕的皇后可好?” 凌揽月望着眼前的男人,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道:“好。” 萧九重素日里冷肃漠然的面容上真正绽出了明朗的笑意,如果不是凌揽月眼疾手快按住了他的肩膀,他说不定都想要坐起身来将眼前的少女揽入怀中。 被她瞪了一眼萧九重也不在意,只是握着她的手道:“阿月可不许反悔。” 凌揽月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道:“想当年,好像是我日日追着你跑。”最初萧九重可是将她当成瘟神一样躲着。 萧九重也想起了当年的事,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她拦下来说心悦自己时的莫名震惊。 当时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一个从小被凌家人养在蜜罐里的小丫头。 这样的小姑娘漂亮可爱,谁不希望她安乐无忧地过一辈子呢?自己无论是身份,身体还是年龄,对她来说都不是个合适的选择。 至于后来,只能说……做人不能太铁齿了。 “所以求婚的事情,不能让阿月再抢先了啊。” “我才不会抢先……”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他略带几分戏谑的笑眼。 凌揽月瞬间想起了先前她问萧九重要不要娶自己的事…… “……”若不是看在你身上有伤,我一定要狠狠地给你一拳。 萧九重也不再多说惹她不高兴,只是轻轻用自己的大掌将她纤细的玉手包在了掌心。 “等北晋的战事结束,凌闯回京,咱们就成婚。”萧九重道。 凌揽月点了点头,眼中多了盈盈的笑意。 “好。” 萧九重顺利醒过来,所有人都立刻松了口气,就连宫中过的气氛似乎都变得轻松快意了几分。 虽然萧九重现在还不能起身,但只要他醒着对所有人来说就已经是一根定海神针了。 萧九重醒来第二天,曲阳公主就带着杜蓉和杜恒进宫来了。 曲阳公主独自去觐见萧九重,将一双儿女留在了外面。 杜蓉开心地挤到凌揽月身边,小声道:“揽月姐姐,你这几天还好么?” 凌揽月笑道:“我没事,倒是蓉儿你,那天晚上没吓着吧?” 杜蓉爽朗地摆手道:“本郡主哪儿那么容易吓到,那天晚上那位老先生被人接走之后,我们几个又待到天亮外面安静了才各自回家的。只是你一直没有回去,我们都好担心。对了!” 杜蓉眼睛一亮,一脸兴奋地望着凌揽月。 凌揽月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道:“怎么了?” 杜蓉道:“听说那天晚上揽月姐姐你带着人大杀四方,好威风啊!” “大杀四方?你从哪儿听来的?你看我像么?”凌揽月无奈地看向杜恒,杜恒朝她笑着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杜蓉道:“从天牢传出来的啊,听说那天晚上天牢被人给攻破了,要不是揽月姐姐你及时带人赶到控制局面,那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出来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凌揽月挑眉道:“我下令杀了那么多人,你就不害怕么?” “怕什么?”杜蓉茫然道:“你杀得都是坏人啊。” “……”凌揽月一时无言,天真的小姑娘还真是挺可爱的。 凌揽月捏捏她的脸颊,笑道:“别聊这个了,那天晚上安乐侯世子也出了不少力,可有受伤?” 杜恒连忙拱手道:“还要多谢凌小姐及时出手相救,耀祖兄受了点小伤,褚云右臂被流矢擦伤了一些,都没有大碍。” 凌揽月点点头,“那就好,世子和各位公子能在那个时候站出来为国尽忠,陛下定不会薄待了诸位的。” 杜恒毕竟还是个年轻人,年轻人就没有不想建功立业的。 他也听母亲私下说起过这位凌小姐和陛下的关系,她这么说陛下给予他们的奖励定然不会少的。 “凌小姐过奖了,都是咱们分内之事。” 杜蓉见自己被冷落了,挽着凌揽月的胳膊晃了晃,“揽月姐姐。” “怎么了?” 杜蓉看了看她,道:“你说这些的时候,总感觉你跟我们都不一样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凌揽月失笑道:“怎么不一样了?” 杜蓉想了想,小声道:“就…有点像陛下。” “……”凌揽月半晌没有言语,她当然不会以为杜蓉真的觉得自己跟萧九重像。 思索了一下便明白过来,大约是自己说的这些,不像是寻常闺中少女会谈论的话题,难免让杜蓉觉得有些沉重和不解。 身为皇室郡主,杜蓉虽然生性活泼单纯,但对有些事情的敏感程度却是不输任何人的。 凌揽月瞬间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 如今的自己,跟三年前比起来,相差太大了。 她虽然没有刻意想要让自己维持曾经的模样,毕竟过去的不会再回来了,但偶尔也未尝不会怀疑。 无论是舅舅和还是萧九重,他们真的会喜欢现在的自己么?m.biqubao.com “揽月姐姐,你怎么了?”见凌揽月沉默良久,杜蓉关切地道。 凌揽月回过神来,朝她笑了笑道:“没事,想事情一时走神了。我这些天都没有出宫,蓉儿跟我说说这几天洛都城里的事吧。” 杜蓉不疑有他,爽快地点头道:“好啊,这几天洛都皇城里可热闹了。” “哦,这几天城里怎么样了?” 杜蓉兴奋的神色消散了几分,轻叹了口气道:“城里好多原本相熟的人,都被关进了天牢。” 杜蓉是个爱热闹的人,虽然关系亲密的只有那几个,但洛都权贵家的千金她大都是相识的,有些甚至算得上熟识。 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因为家中被牵连的贵女中自然有不少是她认识的。 凌揽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抬手安慰地轻轻拍拍她的背心。 杜蓉很快收拾了情绪,“不要紧的,我知道国有国法,只是想起她们难免有些难过罢了。” 身为女子她们本身并没有做错什么,却不得不因为父兄宗族的错误付出代价。 昨天还是金尊玉贵的名门贵女,今天却可能便是流放边关的犯人,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怜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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