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凤阙_第402章 剖心治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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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焕儿,焕儿!”太后扑到牢笼边上,想要伸手去触碰萧焕。
  萧焕却只是靠着墙壁坐着,冷眼看着太后伸长了手一动不动。
  “焕儿?”太后愣了愣,“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你怎么这么看着母后?”
  萧焕依然不答。
  太后习惯性的想要发怒,但对上萧焕那面目全非的面容,所有的话便都噎在了嗓子里。
  她只得转身朝萧璩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败了?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
  萧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我说万无一失,是指做好一切准备之后。若不是你和那小子行事张狂让萧九重抓住了把柄,我们何至于仓促动手?”
  太后气结,半晌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她先被萧九重抓到把柄,萧绍又被抓,他们才迫不得已想要强行夺位的。
  “我、我……”太后怒道:“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若不是为了你们,我为什么要跟萧九重作对?不管是焕儿还是萧九重当皇帝,我都是太后!”
  萧璩冷笑一声道:“为了我们,你不是为了报复先帝么?”
  太后神色僵硬,脸色铁青,“萧、璩!”
  萧璩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不想跟你争执这些陈年旧事。”
  “那现在怎么办?”太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萧璩垂眸,淡淡道:“不知道,能不能逃过一劫看运气吧。”
  太后微微颤抖了一下,喃喃道:“不会的,他不会杀我的,我是他亲娘,我是太后……”
  深夜,钦安殿右侧的一个房间里灯火通明。
  萧九重安静地躺在一张台子上,双眸紧闭毫无知觉。
  房间里十分空旷,除了四周墙壁上的烛台和夜明珠照亮,几乎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凌揽月苍白着脸站在一边,医圣和陆观月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准备东西。
  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太医院里萧九重的心腹他们也没有透露。
  那些个太医医术是不错,但让他们往萧九重心口开刀子,只怕一个个手都要抖得跟中风一样了。
  与其人多眼杂碍事,还不如他们自己来。
  此时钦安殿外面看是寻常,实则周围的暗卫比平时多了数倍不止。
  除了冷言,沈醉笑凌照等人也都守候在殿外隐蔽处,以免出什么意外。
  “都跟你说了,上次是情况紧急事急从权,如今咱们准备充分,自然不会像上次那样吓人。”
  医圣看她脸色实在难看,开口安慰道:“受不了就去旁边的屋子歇一会儿,最多一个半时辰就能好。”
  凌揽月微微抿唇,摇头道:“我没事,师父不用管我。”
  医圣点点头,转身忙别的去了。
  当年也是真的将阿月吓着了。
  当年情况紧急,一般的锁穴之术或者迷药对萧九重这种内力精湛的人效果又不好。
  因此萧九重几乎是完全清醒着,硬生生让他将心口剖开的。
  不仅如此,这个过程中他还需要自己极力忍耐痛楚,不能因为剧烈的疼痛胡乱动作或者使用内力,以免一不小心刀子就划错地方了。
  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这一次却不同,他们准备了这些日子,该准备的自然都准备好了。
  就连昏睡之人不能牵引内力的问题,医圣都想到法子解决了。
  所以这个难度虽然比上次高一些,但只要不出意外痛苦是远不如上次的。
  陆观月此时脸上难得没有了往日或阴沉或恶劣嘲讽的表情,整个人变得肃然沉静。
  他站在萧九重跟前,从放在旁边的托盘里挑选了一把合用的小刀。
  一手捏着那轻薄小巧的刀,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眼前昏睡的萧九重,看起来很想直接一刀扎进他的心口。
  “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医圣道。
  陆观月看了凌揽月一眼,朝医圣点了下头,毫不犹豫地在萧九重胸口划下了第一刀。
  萧九重的胸口原本就有一道疤痕,凌揽月看着那刀尖刺进他的胸前,血珠冒出来的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片腥红。
  她暗暗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强逼着自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
  陆观月抬头看了她一眼,剑眉微挑了一下便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医圣站在旁边看着陆观月下刀,偶尔提点几句,或者帮着陆观月递递东西。
  他年纪太大了,特别是三年前施展引星术消耗了太多精力,确实已经无法再做这样精细的事情了。
  陆观月下刀干脆利落,莫名给人一种他手底下不是一个鲜活的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的感觉。
  心脏本就是人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心脉更是隐秘而细微的存在。
  饶是陆观月这样的人,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动作。
  这一开始陆观月就足足忙碌了近一个时辰。
  盛夏的夜晚依然炎热,即便房间内外都放了不少冰块降温,极度紧绷之下,陆观月额边也冒出了汗珠。
  一滴汗珠顺着额头滑落,眼看就要从陆观月的眼睛滑落,一张微凉的帕子轻轻为他抹去了汗水。
  陆观月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萧九重,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松了口气,侧首对站在身边的人道:“我还以为你吓傻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凌揽月沉默不语,只是转身在旁边的水盆里重新拧了一张帕子。
  “好了,将药植入心脉,就可以缝合了。”
  医圣也松了口气,取过手边的药。
  那是一颗极小的乳白色的药丸,看起来毫不起眼却是能救萧九重的性命的良药。
  凌揽月定定地看着陆观月将那小小的药丸推入萧九重心口的位置,再三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抬头看向医圣。
  医圣仔细看了看,以手中金针牵动萧九重些微内力,确定了药丸的位置,方才点头道:“没问题了。”
  陆观月吐了口气,道:“止血缝合伤口吧。”
  医圣抽出银针准备用银针为萧九重止血,现在萧九重最好别用别的药。
  “师父,我来吧。”旁边凌揽月突然开口道。
  医圣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行么?”他并不是担心她的能力,而是担心她现在的心情。
  凌揽月正色点头道:“师父放心,我能处理。您辛苦了一晚上,先休息一会儿吧。”
  陆观月也道:“这点小事她都不行,还能干什么?倒是老头子你,不想早死的话还是别逞强了。”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以为自己还是三四十岁的壮年么?
  医圣也不跟他计较,点点头走到一边坐下歇息。
  这一晚上下来,他确实有些累了。
  “你看着她一些。”医圣叮嘱道。
  这些事情其实本该陆观月做,但他一向厌恶收尾的事情,有人愿意接下他自然乐得轻松。
  陆观月撇了下嘴,看着凌揽月已经飞快地下针封锁了萧九重身上的几处穴道,然后拿起旁边的东西仔细清理起伤口来。
  止血,清理,缝合。
  凌揽月眼神专注肃然,手下沉稳有度,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一般熟练精准。
  先前还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这会儿表情冷漠得像是缝过几百具尸体一样。
  小师妹果然是有两幅面孔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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