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凤阙_第356章 含沙射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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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厢房里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樊洛才点了下头道:“不错。”
  他说这话时眼中还带着几分挑衅之色,仿佛是在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凌揽月被气笑了,她慢条斯理地道:“樊洛,你想死我不会拦着你。”
  樊洛一怔。
  凌揽月道:“是不是因为我将你从牢房里带出来,你就觉得我想要当菩萨普度众生?当年樊大人和樊家确实死得冤枉,你若想要好好活着我自然也高兴,但你若是活得不耐烦了,要死我也不会劝你。”
  当年皖东的案子,确实是我最先去查的。”
  凌揽月缓缓道:“但我查这件事,不是为了给樊家洗雪沉冤。当年对不起樊家的是顾文华,无论我姓顾还是姓凌,都不会把这笔账往自己身上揽的。”
  樊洛脸上的神色变了变,他和凌揽月相识也有好些日子了,若说一点儿也不了解她自然是假的。
  就凭凌大小姐对顾文华的态度和手段,就不像是心慈手软的人。
  凌揽月说得不错,她不欠他什么。
  他确实没有必要故意挑衅她,只是偶尔总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樊洛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他们确实来找我了,我并没有答应他们什么。”
  凌揽月秀眉微挑,好奇道:“他们现在还来找你做什么?”那些人应该已经放弃了樊洛才是。
  樊洛不答。
  凌揽月瞬间明白过来,虽然樊洛不听话,但他的身份却还是可以利用的。
  他是樊若蠡仅剩的遗孤,如今这个时候只要一出面就足够引起那些读书人的轰动。
  他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对很多人造成极大的影响。
  如果樊洛这时候再说些什么不利于朝廷的话,局势只怕会更乱。
  毕竟,人的情绪真的很容易被挑拨,特别是在置身于人群中的时候。
  “樊公子是怎么想的?”凌揽月问道。
  樊洛道:“赵王真的是幕后主使者么?”
  凌揽月悠悠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是你自己不信。”
  “空口无凭,你让我如何信?”樊洛咬牙道。
  “那樊公子不妨再等等,过不了多久此事自然会水落石出。”
  樊洛垂眸道:“我不会帮他们做任何事,也不会对外说什么。”
  凌揽月微笑道:“那就多谢樊公子的信任了。”
  樊洛想说我没有信任你,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厢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外面的喧闹声依然沸腾,读书人议论的声音穿过墙壁清楚地传进厢房里。
  樊洛听着那些声音也不由愣了愣,他也没听过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非议皇帝和朝廷的。
  “你们……不管管么?”樊洛问道。
  凌揽月喝着茶道:“有什么好管的,他们愿意说就先让他们说个够。你觉得这些读书人,真的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么?”
  “那…他们、是故意的?”
  “既然不怕死,自然要成全他们一片赤胆忠心。”凌揽月微笑道。
  凌揽月能忍,却有人不能忍。
  外面突然传来少女的怒斥声,“放肆!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编排陛下!”
  喧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了片刻,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
  “这位姑娘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分明是在谈论前朝旧事,什么时候编排陛下了?”
  “你们以为本姑娘傻么?听不出来你们在含沙射影!”
  是杜蓉的声音。
  “姑娘何必血口喷人!”有人高声道:“再说了,朝廷广开言路察纳雅言,自开国以来鲜少有人因言获罪,姑娘这是想要构陷我们?”
  杜蓉大怒,“狗屁!分明就是你们……”
  杜蓉后面的话没说完,似乎被人拉住了。
  那些读书人反倒是越发得意,继续对着杜蓉指点江山起来。
  说杜蓉身为女子不该跑到茶楼这样人流嘈杂的地方来,又说杜蓉骄横无礼没有身为女子的礼仪教养。
  “啊哟!你怎么打人!”外面的声音突然断了,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杜蓉得意地道:“打的就是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郡主说三道四!”
  “你、你是明怡郡主?”
  “瞎了你的狗眼!本郡主是嘉荣郡主!”杜蓉道。
  “咳咳。”凌揽月忍不住低声闷咳。
  樊洛看着她道:“凌小姐不出去看看?”
  凌揽月笑道:“这点小事,蓉儿能够解决,倒不必我多管闲事。”
  “……”明怡郡主的解决方法就是冒充嘉荣郡主么?
  显然,杜蓉就是这么想的。
  她理直气壮地将那些读书人骂了一顿,就咚咚咚跑下楼去了。
  凌揽月从窗口望下去,看到杜蓉气呼呼地拉着萧舒走出了栖云居,口中还在愤愤不平地骂着。
  萧舒好笑地劝说了几句,她这才稍微平息了几分怒火。
  “两位请留步!”一个人从茶楼里追了出来,急匆匆地喊道。
  凌揽月从窗口望过去,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上下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浅色书生袍服,相貌也算文质彬彬,凌揽月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在下柳寄之,见过明怡郡主。”年轻人恭敬地拱手道。
  杜蓉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身打量着那年轻人道:“本郡主都说了我是嘉荣郡主,你耳朵不好使?”
  年轻人微笑道:“郡主说笑了。”
  “你认识本郡主?”
  “不敢,只是先前远远地看过一眼郡主和大长公主出行。”
  杜蓉虽然是皇室郡主,但性子活泼外向确实经常在城里闲逛。跟曲阳公主一起出行的次数也不少,偶尔被看见了也不是什么怪事。
  “你想做什么?”杜蓉打量着他问道。
  年轻人道:“在下只是想跟郡主赔个礼,方才楼上我等无意冲撞郡主,还请郡主见谅。”
  杜蓉轻哼了一声,道:“冲撞我不算什么大事,你们胆子都那样大了,倒也犯不着又来跟我赔礼。你们若是不服,尽管到大长公主府来找我!阿舒,我们走!”
  说罢杜蓉就拉起都萧舒要走。
  “郡主……”
  “你还想说什么?”杜蓉不耐烦地道,因为在楼上听到的那些话,她现在对这些读书人的观感已经降到了地底下。
  年轻人也不在意她脸色不好,温声道:“在下柳寄之,家父是太常寺少卿柳安。”
  “哦。”杜蓉不感兴趣,太常寺少卿,不过是个四品官员而已,哪里能让明怡郡主记住?
  那柳寄之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打断了他,“蓉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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