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麦在皇城外的僻静处上了岸,将水靠脱下来,换上准备好的百姓衣服直奔码头,准备租一条小船去找李天顺。 幸亏李天顺他们走的是水路,如果走旱路赵麦还真不知道如何出城,毕竟九门都已经被封了。 可是让他没想到是,码头也已经被兵部的军士封锁,任何船只不允许离岸,找了几个船家,他们都不敢违抗禁令。 就在一筹莫展之时,岸边一伙正在喝酒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帮脚夫,正抱怨着官府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为什么要封城封码头,害得他们没活干。 定睛看去,其中一人正是脚夫帮帮主雷行。 通过李天顺的引荐,赵麦与他喝过两回酒,知道此人是李天顺的好友,当即走上前去打招呼。 雷神自然也认识赵麦,见穿一身百姓装束很是纳闷,刚想问这是怎么了,却见赵麦对自己使眼色。 雷行会意,和赵麦走到偏僻之处,得知原由后大吃一惊,二话不说立刻散了酒局,又带回来几个人来见赵麦。 赵麦一看这几人自己也认识,正是雷行的铁杆兄弟张六金、赵五郎、王大力、范大虎四人。 当听说李天顺有难,赵麦要去给他送信后,这四人纷纷表示要驾船带着赵麦前往。 赵麦自是高兴,李大人交得这些人果然都是忠义之士,自己没有找错人。 就在雷行安排众人准备船时,这些人里最有文化的赵五郎却建议道: “雷大哥,人去多了没用,我建议还是用轻舟去报信,这样既快又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不待雷行说话,性格直率的范大虎叫道:“五郎你是不是怕了?” 赵五郎道:“你才怕了呢,听我把话说完。” 雷行也道:“没错,五郎不是那样的人,他注意多,听他说完。” 赵五郎道:“雷大哥我还有个想法,就是李大人不是让我们代管他的船吗,如今事态紧急,我觉得应该把那艘船提前准备出来,万一李大人要用呢?” “还是你想的周到。” 雷行当即决定由他和范大虎带着赵麦去报信,其余人由赵五郎带着帮李天顺准备船,以备不时之需。 言罢就驾一艘小船,躲过岸上巡逻官军,悄无声息向渭水下游划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黑,开始时借着暗夜的掩护很顺利,可就在漂到一处水域狭窄处时,却遇到了两艘官船。 它们横亘在河道上不许任何船通过,见有艘小船远远驶来,上面有军士手搭喇叭状喊话: “喂~停船,不知道有禁令吗,任何人不得下水~” 小船上的三人都是一惊,雷行看向赵麦道:“你坐好了,我们闯过去。” 赵麦道:“不行,闯过去会连累你们的,送到这就行了,我顺流游下去应该能迎上李大人。” 雷行一听这话就急了,叫道:“李大人是你的朋友也是我们朋友,我们不怕连累,大不了就反了!” 一旁划桨的范大虎也道:“我大哥说的没错,再说了赵侍卫,这里离李大人的船少说也有上百里水路,就算你水性好也游不过去,还得靠这船。” 看着如此重情重义的雷行和范大虎,赵麦哈哈笑道:“好,那我们就冲过去!” 说完三人就驾小船快速冲向迎面的官船。 官船上,领头的军官见这三人不但不听劝阻,还执意冲卡,不免大怒,立刻命令放箭。 眼见乱箭飞来,雷神知道躲是躲不开的,情急下举起船上一块木板挡在三人身前。 这块木板是用来封堵船舱,足有半人多高,顷刻间便挡住了飞来的箭矢。 与此同时,范大虎也在玩儿了命得划桨,加上顺风顺水,这艘小船竟像箭般从两艘官船的夹缝间冲了进去。 “别让他们跑了,射死他们,射死他们!”随着官船上的将领叫道,众军士冲着船舷下飞驰而过的小船再次射出箭雨。 赵麦和雷行一边用木板护住范大虎,一边用手中的短刀格挡。 眼看小船就要从官船间穿过去,那名军官忙喊道:“放挠钩,钩住他们,钩住他们。” “唰唰唰……”十几把连着绳索的挠钩从两艘官船上被官军纷纷投下。 就算范大虎操纵着小船左躲右闪,雷行和赵麦用刀格挡,还是有三四把勾在了船帮上,一下子将小船的速度降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雷行和赵麦冒着箭雨,用短刀砍断了绳索,这才得以脱困。 可因为小船地方狭窄,腾挪不便,没了他们掩护的范大虎中了一箭,身子一软往江中跌去,幸亏被赵麦手疾眼快一把抓住。 没人划桨的小船瞬间打了个旋,就在即将撞上一艘官船时,雷行一个虎跳扑到船尾。 抓住船桨大叫一声,在官船的船舷上奋力一顶。 小船借着这股力道硬生生向后退了一丈,擦着官船的船舷向下游疾驰而去。 等官兵反应过来时,小船已是冲出去十丈多远,射出去箭也够不到了,纷纷落在江里。 “赶快掉转船头追。”官船上的军官大喊道。 军士们忙搬舵掉头,可因为官船过于庞大,加上这段河道又窄,行进中两艘船的船头撞在了一起。 就听“咔嚓”一声巨响,两船皆受损进水,几名在船头的官兵被巨大的撞击震落水里。 等官兵们一边救人一边摆正船头想在追时,发现小船早已消失在视野里。 有军士问那名军官:“大人,现在追还是不追?” 军官骂道:“船都漏了还追个屁,命人马上补船,派人立刻报白大人,就说有三个不明身份的人闯了水卡,应该是给狄杰他们报信去了。” 军士答应一声,带人放下一艘小船,向上游码头划去…… 此刻,雷行他们已是顺流到了十余里外。 看到雷行把这艘船划得极快,赵麦知道官船再快也追不上了,又看了下范大虎的伤,还好箭只是扎在了肩头且没有毒,心这才放下一大半。 雷行让赵麦给范大虎包扎,自己继续往下游划去,寻找李天顺的军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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