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太医急匆匆跑进大殿,其中一名级别最高的御医忙取出银针,轻扎在天治帝的太阳上。 随着他不停抖动银针,天治帝脸上的肉时时抽搐。 “皇上,皇上……” 在武后和长公主的轻呼中,天治帝脸色开始由白转红,嘴角颤抖着睁开眼,游移的目光盯住了武后,喘息着道: “朕没事,歇息一下就好。” “嗯。”武后应了声,不放心的看向御医问:“怎么样?” 御医道:“陛下只要上火就发病,这已是第六次了,恳请娘娘要让陛下节劳节怒。” 闻听此言,狄杰等人才略觉放心。 天治帝在武后和长公主的搀扶下坐直身子,看向狄杰道:“狄卿,快去和李天顺办案去吧。” 又看向高大力道:“把入宫的金牌给狄大人。” “是。”高大力从一名太监手中接过金牌,给了狄杰。 狄杰双手接过道了句:“老臣告退,还请陛下保重龙体。” 又对着武后和长公主施礼,然后便与管童出了大殿。 下了台阶后,管童要回皇家书院,在与狄杰告别时,他颤巍巍施礼道:“狄大人,太子的事就全靠您了。” 看着这位太子少师,狄杰无声的点点头。 两人分开后,狄杰刚走到院门,就被一名太监叫住道:“狄大人请留步,娘娘找您说话。” 狄杰转身看去,就见武后正向自己走来。忙迎上去躬身施礼。 武后拭去眼角的泪水道:“狄爱卿,本宫还要回去照顾皇上,就跟你说一句话,一定查清楚,还太子清白。” “请娘娘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狄杰回道。 武后点点头,转身进了大殿。 看着武后的背影,狄杰暗道。 自自己入朝为官以来,还是第一次见武后落泪,看来不管多么刚烈的人,在亲儿子出事后都会真情表露的。 正这时,他又看到长公主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长公主看到狄杰后,远远的点了点头。 狄杰也对着她躬身施礼,目送长公主从侧门出去,这才向宫外走去。 狄杰刚出武门就看到了李天顺,诧异的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李天顺道:“大人,太子的事属下已经知道了,特意在这等您。”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天顺回道:“刚才属下就在长公主府中,所以知道太子出事的事。” “是这样。”狄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大理寺再说。” 言罢上了马车,李天顺骑着小宏光紧跟其后。 到了大理寺门口,李天顺刚把狄杰扶下马车,就见狄婵儿跑过来问道:“天顺,你干嘛去了?” 就在刚才,得知李天顺来了又走的狄婵儿,一直在门口等他。 狄杰道:“不要乱打听。”说着就往内堂走。 “怎么了?”狄婵儿问李天顺。 李天顺小声道:“宫里出了大案。” “爹,是什么案子,我也要听听。”狄婵儿追上老爹道。 狄杰看了一眼李天顺,那意思是你定让不让她知道,见李天顺点头,这才道:“听听可以,千万不要说出去。” “放心吧爹。”狄婵儿道了句,给了李天顺一个赞许的眼神,跟着他们进了内堂。 当听老爹说,太子涉嫌奸杀丽贵妃的事后,当时就捂着小嘴惊呼一声道:“我的妈呀,太子居然敢干这种事?!” 狄杰看向女儿问:“你信吗?” 狄婵儿摇摇头道:“这我可不敢说,毕竟我对太子不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狄杰看向李天顺问:“你以为呢?” 李天顺道:“凭我对太子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干出这种事,我担心的是这后面有阴谋。” 狄杰又问:“能不能说详细些?” 李天顺道:“据属下所知,皇上可有好几个成年的皇子?” 后知后觉的狄婵儿道:“就说这是宫斗,那几个皇子要板倒太子?” 狄杰吸了口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哎呀!”狄婵儿轻呼一声道:“爹,这个案子皇上让您查,女儿觉得很不好。” “为何?”狄杰有些诧异的问道。 狄婵儿道:“为何,这毕竟是皇家丑闻,又牵扯到了宫斗,查好查坏对咱都没好处。” 闻听此言,狄杰和李天顺同时看向狄婵儿,眼睛里带着几分惊喜。 怪异的举动却把狄婵儿弄得一愣,不由问道:“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李天顺笑道:“没想到狄小姐还有这般见识,令人佩服。” 狄婵儿这才反应过来,笑道:“那是自然”,言罢看向狄杰道:“爹,不如你把这个案子推了吧。” 狄杰道:“不但不能推,而且还要全力破了它。” “为什么呀?”狄婵儿不解的问。 狄杰看向闺女微微一笑道:“因为你只能看到第一层,看不到第二层。” “第二层?” “是。”狄杰道:“天顺是太子伴读,如果他有事,天顺也会受到牵连,更何况陛下不但让我来查这个案子,而且长公主还力保天顺也参与此案。” 李天顺点点头道:“大人说的不错,还有一点,换做别人咱可以推掉,但太子是我的好友。” “原来是这样。”狄婵儿喃喃道了句。 就见老爹从袖中拿出一面金牌给了李天顺道:“还像以往一样,查案子由你出头,老夫在后面给你坐镇。” 李天顺接过金牌掂量一下,份量很足。 一面刻着龙纹,另一面刻着‘大内’两字,说明持此金牌可以在皇宫大内随意行走。 狄杰问:“天顺,你准备从哪里查起?” 李天顺回道:“我准备先去找长公主,请她陪着我一起查案。” 狄杰愣了一下,随即就想明白了李天顺的意思,笑着点头道:“好主意,有长公主在你身边,这个案子就更好查些了。” 长公主……狄婵儿本能反应的道:“爹,我也要和天顺一起去。” 狄杰摇摇头:“不行,这个案子皇上只让我和天顺查,你要是插手不好。” 狄婵儿撅了撅小嘴,很不情愿说了声:“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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