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杰的话因刚落,一旁的太子少师管童也道: “狄大人说的不错,此是关乎国本,且老臣也不相信太子会做出这样的事。” 言罢,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一时不能自已,颤颤巍巍跪倒在地,不住叩头道: “皇上,太子是老朽看着长大的,性格善良,还请陛下明察,还请陛下明察呀!” 看着匍匐在地是管童,天治帝痛苦地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 自己心爱的丽贵妃死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太子醉醺醺到了丽贵妃的宫院,等他走了以后,就发现衣冠不整的丽贵妃吞椒自尽了。 作为父亲,他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作为夫君,他不能接受这般奇耻大辱。 作为君王,他更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太子继承皇位。 天治帝缓缓睁开眼,扭头看向武后道:“你是他的亲娘,怎么说?” 武后从宝座上站起身,绕到天子帝身前“扑通”跪倒在地道:“陛下,臣妾也绝不相信弘儿会做出这等事。” 说着也掉下泪来。 这时有个太监从殿外走进来,跪倒在地道:“启禀皇上,长公主殿下求见。” 闻听此言,众人都看向天治帝。 不用想,长公主这时来肯定是为了太子的事,毕竟是一奶同胞。 天治帝却不想让女儿参与此事,摆了摆手道:“让她回去吧,告诉她不要管这事。” 太监又道:“陛下,长公主殿下说了,她带来了事发前和太子在一起的婢女付红梅。” “哦?”天之帝愣了一下,问道:“这个付红梅怎么和长公主在一起?” 太监回道:“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难道长公主和这事有什么关系……带着这种疑问,天治帝立刻改了主意道:“让她进来说话。” 太监应了声,带着长公主和付红梅走进大殿。 付红梅哪见过这般严肃的场面,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天治帝也不废话,看向女儿直接问道:“泰平,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太子的奴婢在一起?” 长公主道:“回禀父皇,原本太子殿下是要来儿臣府上的,临时丽贵妃找他,所以就先让付红梅先来了。 是付红梅来了以后,儿臣才听闻太子出了事,知道兹事体大,所以就把她带到了这里。” 换做以往,天治帝根本绝不会和付红梅这样的婢女说话,但这个时候不同,说道: “付红梅,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 付红梅就把周弘出宫前的事讲了一遍,按李天顺所说,重点强调了周弘没喝醉。 天治帝诧异地看向狄杰问道:“狄爱卿,你不是说太子是醉酒么?” 狄杰眉头微皱道:“回陛下,太子殿下的确是醉酒,高总管也看到了。” 天治帝看向高大力。 高大力俯身道:“是的陛下,是老奴带人把太子送回去的,当时太子殿下醉得都不行了,现在还在东宫睡着呢。” 付红梅忙道:“陛下,不是这样的。 太子殿下今天是喝了些酒,但绝对没有醉,而且奴婢敢保证,太子绝不会干这种事。” 武后这时看向天治帝道:“陛下,这事的确透着蹊跷。” “好了。”天治帝摆摆手道:“先把她押下去候审。” 外面立刻进来两名太监,将付红梅押了出去。 对父皇的这种举动,长公主并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付红梅应该没什么大事。 借着武后刚才的话,她也缓缓跪倒在地道:“启禀父皇,儿臣也觉得此事透着蹊跷,还请父皇千万不要动怒,查清楚了就是。” “不错陛下,泰平说的对。”武后也道:“臣妾建议此事让狄杰暗查,这样既可以保住皇家的颜面,又能给太子一个交代。” 长公主看了眼身边的母亲,暗道天顺说的不错,母后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当即对着宝座上的天治帝道:“父皇,儿臣附议。” 天治帝已经从盛怒中恢复了些许理智,通过太子是否醉酒的事也感到有些不对,点头道: “狄爱卿,这件事就由你来查,朕给你面在大内行走的金牌,记住娘娘和公主的话,要暗查。” “臣遵旨。”狄杰道。 “父皇。”长公主这时道:“既然要暗查,儿臣以为必要调动破案高手,狄大人虽厉害但毕竟做着代首辅,政务繁忙恐难脱身,儿臣想举荐一人协助狄大人。” 瞬间,众人纷纷看向长公主。 武后更是用有些吃惊的眼神看了过来,心里浮出一个念头,难道泰平想借机提拔自己的人? 天治帝也一愣,别看自己的这个女儿聪明能干,处事强硬,但却从没有结党的念头。 难道她和她母亲一样,也学会了提拔心腹? 想到这,天治帝心中顿生警觉,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泰平有什么人选?” 长公主道:“儿臣举荐李天顺协助狄大人办案。” 看来我是误会泰平了……天治帝欣慰之余看向狄杰道:“狄爱卿,你认为如何?” 狄杰自是高兴,当即道:“长公主殿下举荐的好,臣想李天顺身为太子伴读,又是长公主的门人,定会全力破案的。” 天治帝看向武后又问:“你怎么看?” 武后当即道:“李天顺深得皇上信任,定能全力协助狄大人,臣妾附议。” 天治帝又看向管童问道:“管爱卿呢?” 管童虽然对李天顺不熟,但他却知道李天顺为人刚正,况且又与太子熟悉,当即回道:“老臣也附议。” 见这几个与太子相关的人都无异议,天治帝毫不犹豫的颔首道:“好,既然是长公主举荐,就让李天顺协同办案。” “谢父皇。”长公主施礼道。 又见天治帝道:“狄爱卿,还是那句话,要快。” “老臣明白。”狄杰应了声。 就在这时,众人看到天治帝揉着眉心,脸上现出难受的神情,身子歪躺在宝座上。 “陛下!” “父皇!” “皇上!” 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武后和长公主都跑了过去,将天治帝他扶了起来。 高大力对门口的太监喊:“快传太医,传太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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