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后花园里。 太子周弘坐在凉亭中,边玩着九连环边不时喝上口酒,已然进入了微醺状态。 他面前的石桌上除了几道小菜外,剩下的地方全摞着奏折,看上去像小山。 自武后奉旨不许参政后,一些不太紧要的折子就被天治帝送到了东宫,由太子先行批阅。 “殿下,您就先别玩了,还有这么多折子没批呢!”端着酒壶站在他身边的付红梅提醒道。 “哎呀你就别催我了,这么多折子,得批到什么时候去?” 周弘打了个酒嗝,看向桌子上那一本本奏折一咧嘴,神情像个逃避写作业的孩子。 付红梅道:“殿下不是奴婢说您,这可是万岁爷对您的器重,可不能大意了。” 周弘埋怨道:“父皇也是的,好不好停了母后理政干什么,还把这些折子都给我拿来了,这不是难为人嘛?” 付红梅吓了一跳,轻声道:“殿下可别乱说,小心传到陛下那里。” 周弘一捂嘴道:“对对。” 自从史恒闻事发后,父皇就对自己严厉起来,还派了两个大内的太监看着自己。 看着远处那两个低头而立的太监,周弘有了种自由时光一去不复返的感觉,想起了和李天顺在一起快乐的日子。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这个李天顺也真是的,自回京后就没来过一趟。” 付红梅道:“李大人不是给您来信了吗,说他最近帮首辅办案,忙得很。” “忙,他就知道忙,也不想想本太子多无聊。”周弘道。 付红梅眼中闪过一抹可怜他的神情,建议道:“实在不行把这些折子给长公主拿去,让她帮你批,以前很多折子都是她帮着皇后娘娘批的。” “对呀。”周宏叫了声:“还是你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去找皇姐。” 当即站起身亲了付红梅一口道:“把这些奏折都拿着,跟我去皇姐那里。” “呀,都是酒气!”付红梅俏脸一红道:“边跟着周弘往外走,边命太监把这些奏折都带上。” 正这时,有名宫女从花园外走了进来,对周弘施礼道:“太子殿下,丽贵妃请您过去一趟。” “嗯。”周弘一愣。 跟在他身后的付红梅,有些警戒的看向那宫女。 丽贵妃是陛下前年新入的一名贵妃,年纪与太子相仿,因踢得一脚好毽子,当年太子殿下还经常到她那去玩。 后来还是皇后娘娘提醒,说太子应该少去内宫,免得引起闲言碎语,太子殿下这才不怎么去了。 周弘问道:“她找我何事?” 宫女道:“贵妃娘娘做了两个新毽子,都是用上好的孔雀羽做的,想让太子殿下过取一下。” “好好。”一听有新毽子玩,周弘当即对付红梅道:“你带着奏折先去公主府,我取了毽子就去找你。” 付红梅道:“殿下,您忘了娘皇后娘娘的吩咐么,不如让这位姐姐给您拿来吧?” 周弘道:“不可,既然是丽贵妃请我去,我不去会失礼的。” 言罢便带着两个贴身太监往内宫而去。 付红梅不放心的道:“您速去速回呀!” 周弘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看着太子远去的背影,付红梅这才上车出宫。 …………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那座偌大的花厅里。 刚吃了早饭的长公主,沐浴在暖融融阳光中。 她身穿轻便的纱裙,竖着端庄的云鬓,手里捧着李天顺给自己手抄本,边看边用手揉着晶莹剔透的脚趾…… 也不知是被书中情节所吸引,还是脚趾间传来的舒适感所致,不时露出惬意的微笑。 如果李天顺在一定会想,原来美女抠脚也是很美的! 翻着翻着,长公主已然看到了最后一页,悻悻把书往桌子上一丢,撅着小嘴生闷气。 这个李天顺,也不过来看看本宫! “殿下,您哪里不舒服?”一旁的贴身宫女问,是被李天顺拍过臀儿那位小姐姐。 长公主看了她一眼,虽不能说自己的想法,但还是变相抱怨了句:“本宫是生气这个李天顺写的书,怎么一直没有下文?” 贴身宫女轻轻摇着扇子道:“是啊,李大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公主交代的事都不办好。 要不奴婢把他现在就喊来,让他当着您的面写?” 听这话的长公主眼前一亮,刚想答应可又想到了什么,摆摆手道:“算了,等过些日子他忙完了,再找他算账。” 这时有宫女在花厅门口道:“启禀殿下,大理寺李天顺求见。” “快让他进来。”长公主不假思索的道,随即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让等一下。” 说着起身就往内堂走,边走边对贴身宫女道:“赶快给我更衣,要前几日新进的那身粉色裙子。” 片刻后,穿着一身粉红色宫裙的长公主从内堂走了出来,优雅的坐在宝座上,手里的本手抄本也换成了一卷诗集。 脸蛋白皙,乌黑的秀发衬着粉色的裙摆,凸显一股典雅的风范。 看向贴身宫女道:“请李大人进来吧。” “是。”宫女应了声走出花厅。 几个呼吸后,身穿黑色捕快官服,脚蹬黑色官靴,腰悬宝剑,身形挺拔的李天顺走了进来。 看着李天顺英俊潇洒的样子,长公主一时竟有些痴了,刚想笑脸相迎,可又想到这些日子他又没来看自己,心里一气,挺着小腰杆一本正经的道: “李大人,贵客呀,来见本宫有何事?” 李天顺微微一怔,心道怎么又跟自己拿捏起气质来了? 不过对比她的风情万种,自己也很喜欢这种高傲的调调。 想到这,也一本正经的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道:“我是您的门客,就算没事也是要来拜见的。” 算你还有良心……长公主的嘴角不禁微微一翘,但依然保持着高冷的姿态道: “李大人还知道是本宫的门口呀,行了,我知道你忙,接着忙去吧,见个面也就罢了。” 李天顺这才反应过来,这位金枝玉叶是生自己的气了。 想想也是,自从回京后的确是怠慢了她。 不过这也不能怪自己,谁让你的身份太特殊,身边都是人,就算自己想来也不方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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