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州城城楼上,叛军大小头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表情复杂。 左贤王是什么人他们自然清楚,可这事能是真的吗? 听到众头目的议论,一名千户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道:“诸位,刚才李天顺拿得那个人头确是左贤王,且金腰牌也是真的。” 众人一看认识,这个千户曾担任过平西王和左贤王的联络官,既然他都这么说,那这件事就是真的。 顿时,所有人的神情都紧张起来,看向城下那个远去的身影,还有那面绣着‘副钦差李’的大旗,仿佛就要窒息了。 那是他们发自内心的恐惧…… 是真的,平西王兵败,突厥的左贤王被割了脑袋,灵州城已经被朝廷十万包围,这些全是真的! 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已是在叛军中快速流传开来。 叛军们人心惶惶,城里的百姓却在暗中欢喜。 正钦差赵方被平西王打碎膝盖,当众斩首时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临死前喊出的那句‘李大人,就靠你了’的话,仿佛至今还回荡在灵洲城上。 是呀,谁也不想被卷入战乱,谁也不想被突厥人蹂躏。 于是,很多叛军的家属找到自己的儿子、夫君,开始商量对策…… 入夜时分,李天顺的中军大帐里,正在召开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 参加的人有赵武平、杨天辰、杨灵儿、胡一翁、青龙堂堂主赵松、玄武堂堂堂主李斩,还有被李天顺提拔的参将刘琦。 大家已经从城里探子传出的消息得知,整座灵州城已是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在传着左贤王被杀,平西王惨败的事…… 直到这时,众人才明白李天顺的意图,那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消息才是最有效的。 直到这时,众人才知道李天顺的可怕之处,这小子不但会打仗,而且还打出了花样儿。 别说此时灵州城里是那五万杂牌军,就是变成五万精锐部队,也能被他算计死! 而李天顺召开的军事会议就一件事,那就是绝不会给叛军两天的时间,而是今晚就要发起偷袭。 对此众人一致表示赞同,因为这是叛军最混乱的时候。 于是李天顺开始了部署,具体如下: 夜袭突击队由赵武平、带着两位堂主和上百名天明教武功高强的弟兄组成。 他们将利用绳钩潜入城中,打开城门后,把杨天辰率领的三千天明教人马放进城。 不是带了五千人嘛,另外两千呢? 那两千人则由李天顺亲自率领,如果赵武平没有得手,就带这两千人强攻。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管两路人马哪一路成功,只要有人突入城就是胜利。 同时李天顺还安排灵洲城里十几个探子,让他们在三更时分在城里放火,敲锣打鼓喊‘城破了’,用以扰乱叛军的军心。 赵武平和两位堂主喝了李天顺的壮行酒后,带着百余名天明教高手,趁着夜色向城墙而去。 为了不发出声响,他们都身穿夜行衣,也没有骑马。 看着夜色里高大的城墙,赵武平摸了摸夜行衣里的蛇鳞甲。 这是天顺特意让自己穿上的,赵武平仿佛还能听到在临行前,天顺单独交代自己的话。 赵叔,只可巧取不可硬攻,如遇顽抗就带大伙撤回来,万万不要以命相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些话让赵武平感动的同时也暗下决心,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天顺给自己的任务完成好。m.biqubao.com 西北的夜异常寒冷,老天爷似乎也在帮着自己,天上的明月不知何时被乌云遮掩。 赵武平他们蹑足潜踪摸到了城墙下,也没发现城头上的叛军有什么动静。 就在这百十号人准备用挠钩住城墙上抛时,十几丈外的城门突然从被打开了,刹那间,冲出了无数叛军。 这可把赵武平他们惊得不轻,同时也把在几里外潜伏的李天顺他们吓坏了。 大家的反应都是一个,那就是怎么回事,难道事情不密,被叛军来了个反偷袭?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人匪夷所思,就见这些叛军根本不像是出来打仗的样子,而是骑马的骑马,跑步的跑步,出了城后便四散而去。 与此同时,李天顺也得到军报,庭州城其它三个城门也被打开了,从里面一样出现了无数的叛军。 于是,漆黑的暗夜里出现了这样一幕场景。 在赵武平、李天顺这些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些叛军只是用了不到半小时,便已消失在了茫茫黑夜里。 这是什么情况,就在大家一头雾水时,灵州城里的探子传来了消息。 那就是因为李钦差的迷魂阵摆得太出色,这些叛军只是商议了一下,便决定不再为平西王卖命。 趁着夜色该找妈的找妈,该找爹的找爹,四散而逃…… 李天顺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直到赵武平他们回来禀报,城里的叛军跑了十有八九,留下的也是愿意投降的消息后,这才相信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刹那间,这五千人马沸腾了。 本来已经准备好一场血战,甚至都把遗书写好了,可这一切都没用上,叛军就拱手把城池让了出来,这打的是什么神仙仗? 于是,众人真像对待神仙一样,簇拥着李天顺进了灵州城。 杨天辰更是兴奋的恨不得亲徒弟两口。 好在李天顺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暗自庆幸之余,立刻下达了几道命令。 第一,派人赶快救火,因为那些探子已经按照自己的命令,在城里点起了几处大火,不能让它再烧下去了,再烧就是烧自己。 第二,派人立刻星夜赶往庭洲,让赵凌阁带庭州一半守军赶来这里支援。 第三,整顿灵州城里的风气,将那些愿意归降的叛军全部收到麾下,对那些不愿归降,又没有及时逃出去的立刻斩首。 第四,开仓放粮。稳定人心。 第五,把悬在城门楼上,赵方的首级取下来。 第六点也是最为紧要的一点,那就是把平西王储存的粮草全部封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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