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尸山!! 就见刚才那一座座黑色的小山丘,已经变成了由无数人堆积起来的尸山。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弱有妇孺,甚至还婴儿。 虽然这些尸体已经开始腐败,却因为隔壁干燥的气候,依然能看出他们死前的表情。 是那般绝望,那般无助,那般恐惧…… 在这些死亡目光的凝视下,众人感到呼吸都停滞了。 看着这些平民百姓的尸体,看着他们死亡时的姿势,看着他们身上的刀伤箭伤,看着那些衣冠不整,甚至是果体的妇人,看着地上留下的无数马蹄印…… 有着丰富现场勘查的经验李天顺只是扫了一眼,脑海中便生成了一幅副画面。 大概一个月前,突厥人进入了碎叶城,烧杀抢掠后,把全城的百姓都押到了这里,百姓中还有穿着官服铠甲的官吏和军士。 这些官吏和军士应该是不愿屈服于突厥人,也不愿与平西王同流合污才被杀害的。 当这些人被聚集到峡谷中后,突厥人堵住了峡谷的两端,至少还有上千突厥士兵站在峡谷上,用弓箭对准了他们。 随着乱箭齐发,很多百姓中箭倒下,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众百姓哪见过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惊慌失措,吓得跪地求饶,纷纷往一处聚集,试图抱团躲避飞来的箭羽,确因为峡谷狭窄的缘故,被迫分成了几波人群。 普通人面对屠杀就是这样,他们没有强烈的反抗意识,有的只有抱团聚在一起的心理。 可面对如暴雨般的箭矢,这样的抱团根本毫无用处,突厥人也不会因为他们的求饶有半分怜悯。 于是,每一根箭都会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一个个百姓中箭倒地,发出绝望的呼喊。 有位母亲牵着他十几岁的孩子刚跑出十几米,就被突厥兵用刀刺穿了孩子的胸膛。 男孩抬起苍白的脸哽咽道:“娘我好痛,我,我好怕.” 母亲刚抱住他,就被突厥兵一刀砍在了头上,母子倆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在她们的身后,更多的母亲抱着孩子不住哀嚎,却被一根根箭射死当场。 “孩他爹,快带他跑……” 一些孩子的父亲试图带着他们向峡谷外跑,可等待他们的却是一把把钢刀,还有如蝗虫般的箭矢。 侥幸逃过箭雨的几十个青壮男子刚跑到谷口,就被突厥骑兵用一支支长矛捅入了胸口。 突厥兵将他们高高挑起,鲜血随着长矛流下,又将他们抛在地上。 这些轻壮男子痛苦的挣扎几下后,便都死在了那里,这也是峡谷口出现那些尸体的原因。 生命如草芥。 李天顺仿佛看到,突厥骑兵根本无视他们的惨状,挥舞着屠刀和长矛把试图往外跑的百姓驱赶回去。biqubao.com 看到了那些凶残的突厥人,没有半分怜悯的屠杀,仿佛听到了这些百姓跪地求饶的声音。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救命救命!” 而这些屠杀,是建立在平西王勾结突厥人的基础上。 这些百姓在临死前一定会想,为什么大齐国的军队不保护他们? 为什么平西王的军队不战就撤出了碎叶城? 李天顺感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感到小师妹抓着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扭头看去,就见胡一翁的泪水模糊了眼睛,就见赵叔大骂一声:“畜生!” 手中的钢刀在空中狠狠挥舞了一下,泪水也夺眶而出。 李天顺颤抖着嘴唇道:“发指,简直是令人发指! 身为大齐国皇帝的亲弟弟,受西北百姓多年的奉养的亲王,他竟然敢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平西王,你死一万次都活该,都活该!” “堂主您不要太激动。”胡一翁动容的道:“属下就是弄不明白,平西王都已经坐到了王爷的位置,为何还要这样干,他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李天顺咬着牙喃喃道:“有了千田想万田,做了亲王想成皇。 为了他的皇帝梦,为了寻求突厥人的支持,一座碎叶城算什么,两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成群的乌鸦又飞回来了,重新落到了那些尸体上贪婪啄食着腐肉,再次将尸山变成了一座座黑色的山丘。 “不能让这些百姓再暴尸荒野了!”李天顺痛苦地摇摇头道:“赵叔,胡大哥,放把火焚了他们吧。” 赵武平也面露痛苦地点点头,取出随身带的火箭,在胡一翁的配合下用火折子点燃,对着那几座尸山就射了过去。 尸油本身就易然,加上西北天干风燥,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这几座尸山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李天顺看到,一些尸体已经被烧成了骷髅状,从眼眶里、嘴巴里、鼻孔里往外喷着火,仿佛在向苍天控诉着自己被虐杀的愤怒…… 古代打仗烧杀淫掠是正常不过的事,但就算蒙古人在屠城时还不杀三种人呢,那就是女人、孩子和工匠。 女人和工匠为奴,孩子更是无辜的,他们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一代天骄认为不能残忍杀掉对战争一无所知的孩童,应该把孩子的命留下来替自己做事。 就算这样也很残忍,但和突厥人比起来还是好的。 么的突厥人,难怪在上一世的历史里会被亡国灭种! 李天顺感觉泪水模糊了视线,伸手擦拭了一下。 赵武平道:“天顺,我们还是快走吧,这些火很快就会吸引来突厥人的。” 李天顺点点头,调转马头快速向山谷外而去。 …… 正如赵武平所说,焚烧尸体腾起的巨大黑烟从峡谷内直上云霄,引起了军营里突厥哨兵的注意,立刻向主帅禀告。 碎叶城的突厥主帅名叫巴加图尔,意为勇敢的战士,此人还是突厥汗国皇帝的亲兄弟,被封为左贤王。 此刻的他正在大帐里抱着舞姬饮酒作乐,正是他带领这只由两万人组成的先遣部队占领岁月城后,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他狠透了这座城,狠透了这座城里的百姓。 父皇和皇兄屡次进攻齐国时,都被阻在了这座碎叶城下,要不是平西王周吉想篡夺齐国的皇位,哪能这么轻易就占了这座城。 不久的将来,他还将率兵杀入大齐腹地,好好享受那花花世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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