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叶城里的百姓现在怎么样了？”李天顺问。 “杀了，都被突厥人杀了。”军校颤颤巍巍的回道。 “什么？” 听到这话的李天顺、胡一翁、赵武平和杨灵儿都现出震惊的神情。 军校见状忙道：“钦差大人，小的说的都是实情，而且那些百姓都是突厥人杀的，我们只是撤出了碎叶城，没有动手，还请您饶我一命！” “在哪里杀的？”李天顺喝问道。 “都被集中在城西的峡谷里杀的。”军校道。 胡一翁插话问：“可是离着碎叶城城西十五里外的那处峡谷？” “是是。”军校道，接着又是一顿求饶。 李天顺明白了，狄杰派出去的密探正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后，被平西王派出的人截杀的。 对这个汉奸李天顺自不会手软，“咔嚓”一声拧断了他的脖子，看向杨灵儿、胡一翁和赵武平道：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这样，我们穿上他们的铠甲，胡大哥就扮做突厥人，直接走官道去碎叶城一探究竟。” 众人都觉得李天顺这个办法好，当即换了他们的皮甲，拿了军校的腰牌，将尸体掩埋后直奔碎叶城。 随着离碎叶城越来越近，路上遇到五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兵马把守。 凭借着身上的军服，李天顺四人一路并未遭到什么盘查，就算遇到盘查，也都被他凭借军校的腰牌化解。 值得一提的是，李天顺发现这些关卡里都出现了蒙面的突厥兵，在经过最后一个关卡时，已是看不到一个大齐国的军士，清一色全部换成了突厥人。 幸好胡一翁会些突厥语，说是有重要军情去碎叶城，那些突厥兵马并未起疑，四人在中午时顺利到达了碎叶城外。 李天顺并没有进城查看，而是先纵马来到一处高坡上俯视这碎叶城。 但尽在茫茫荒漠中，耸立的一座由两道城墙构成的城镇，里面的街道房屋清晰可见。 仔细看去，却发现城里走动的多为骑马的人，他们队列整齐，手中的刀枪亮晃晃反着光。 再看街道上没有出现行人，也没有出现商贩。 四面城门紧闭，外面还驻扎着一座座军营，里面帐篷林立，能看到许多军人骑着马在操练，整个碎叶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大军营。 李天顺在出京前查过资料，知道碎叶城不但是齐国和突厥汗国交界的边陲重镇，更是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枢纽。 内地的丝绸、茶叶、葡萄、珠宝、瓷器等物资，大多通过碎叶城出关与西域交易，人口有近两万人。 想到那名军校说屠城的话，众人的心越发不安。 “胡大哥，带我去城西的峡谷。”随着李天顺道了句，胡一翁带着众人纵马向城西而去…… 这是座纵深足有十余里，宽两余里的大峡谷，附近并没有发现突厥的兵马和军营，还未进峡谷前，李天顺就闻到了一股越来越浓的臭味。 这种味道他很熟悉，是尸体在太阳下蒸烤腐败产生的尸臭。 李天顺忙让大家勒住马，把随身带的酒浇在布上，让大家将脸和手包裹起来，不能让皮肤暴露在臭味里。 为了保证坐骑的安全，还用布将马的口鼻也捂上，甚至在马蹄上都缠上一层厚厚的布。 做完这些后，才继续向前走。 进到峡谷里后，就陆陆续续看到尸体，他们横七竖八躺在乱石中，周围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苍蝇。 虽然这些尸体腐烂得很厉害，但依然能看出多为精壮的男子。 身上的衣服都是百姓服饰，身体向着峡谷的方向，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箭羽和外伤。 看的出来，这些人应该是试图跑出峡谷时，被乱箭和刀枪杀死的。 胡一翁和赵武平还好些，杨灵儿却没见过这般场景，捂着嘴就是一阵干呕。 “师妹，你在峡谷外找个隐蔽的地方等我们也行。”李天顺道。 “不。”杨灵儿坚决地摇摇头。 见她坚持，李天顺从皮囊里翻了翻，找到一小块生姜，给了杨灵儿道：“把它含在嘴里，能抵充些味道。” 杨灵儿接过含在口中，看得出来，她对生姜的辣味并不适应，不过依然对李天顺点点头，小脸抽抽坚持着。 “还有吗，给我和胡大哥也来一块。”一旁的赵武平道。 看着赵叔和胡一翁期盼的眼神，李天顺摇摇头道：“这是我当调料用的，就这一小块儿了。” “哦。” 赵武平和胡一翁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跟着李天顺尽量选择上风口，向峡谷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他们发现的尸体却越来越少，而周围的苍蝇却越来越多，众人不得不挥舞手中的布驱赶它们。 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出现了几座低矮的黑色山丘，一股股暗黄色黏糊糊的液体从山丘下缓缓流出，带着极其难闻的味道。 四人齐齐勒住马，一脸惊讶看向那几座山丘。 因为他们发现，眼前这些黑色山丘并不是真正的山，而是因为有无数的乌鸦附在上面，看上去像是一座座黑色的山丘。 李天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手中的布条一抖，从地上卷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对着其中一个山丘就甩了过去。 石块在先天一气功的加持下，犹如一颗小炮弹砸中了上面的一只乌鸦。 在将这一只乌鸦打死的同时，众人听到了一声爆响，暗红色的血带着腐烂的内脏四处乱飞。 一只乌鸦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就在众人纳闷时，他们惊愕的看到，原来是在这只乌鸦下有具尸体。 是石块将这具已经腐败膨胀的尸体打爆，才出现了内脏四处乱飞的情景。 这爆响声虽然不大，却在峡谷中造成了回音效应，这回音又被山谷两侧的岩壁反弹，变成了更加巨大的轰鸣声。 “大家小心乌鸦。” 随着李天顺道了句，“轰轰轰轰”一片片由乌鸦组成的黑色乌云，突然从这些山丘上腾空而起。 看着头顶这片几乎遮蔽了阳光的乌鸦，众人立刻匍匐在了马背上。 在无数乌鸦翅膀的扇动下，尸臭味更加浓烈，众人不得不用手捂在口鼻的布上。 待乌鸦散去后，几人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杨灵儿更是身子一软，要不是李天顺及时扶住，都能从马上直接栽下来。 是尸山！ 一座座尸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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