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戛然而止,贺景初停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 ……两次? 秦少琛怎么会这么说? 难不成他也…… 贺景初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只是怎么可能? 他和季冉重生,是因为那些纠缠的爱恨,秦少琛又是怎么回事? 上一世根本没出现这个人,为什么秦少琛也多了上一世的记忆? 他都对季冉说了什么? 那些刻意被忽略的、久远的记忆席卷而来,一时间贺景初都不敢靠近季冉。 好半晌,他才艰涩的开口,“他还说了什么?” 季冉平静的回答,“他说我两次结婚都是和你,两次都没有好下场。” 是啊,这两世,竟没有一次是好的。 上一世不必说,这一世,他也没能留住季向南和季氏,只徒让季冉伤心。 贺景初的拳攥的很紧,复又松开。 “那你为什么不走?” 她明知道和他在一起没有好下场,为什么不和秦少琛走? 是不是,她其实也有一丝的…… 贺景初像是抓住了根稻草,自欺欺人的,牢牢盯着季冉。 “为什么我不走,”季冉的声音很轻,“大概是因为,我和你已经离婚了。” 因为离婚了,所以他的任何事,都再影响不到她。 好也好,坏也罢,都与她无关。 贺景初读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是他奢望,季冉怎么可能会对他留情。 要是她真想起上一世,恐怕早就和秦少琛走了,远远的离开他。 贺景初侧过脸去调整自己的情绪,再转过来已经收拾好了。 “走吧,”他不再纠结她离开的事,“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安静又沉默,季冉坐在后面,默默的消化着秦少琛的话。 秦少琛问她要不要跟他走,她拒绝了,就算是这样,秦少琛也没有立刻离开。 她说出对不起以后,秦少琛脸上满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对她说:“季冉,你知道待在贺景初身边,会经历什么吗?” “会经历什么?”她听见自己这样问秦少琛。 她也想知道,贺景初到底对她做过什么,才会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到这个地步,秦少琛情绪反而平和的多,他说:“会经历什么,这要问你自己,我只知道,你在消失前,曾经烧毁了所有你的照片,只为了不留下一点痕迹,让贺景初记得你。” “就算死,你也不愿再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悚然的话,听的季冉一片茫然。 这是她吗? 为了不留下念想,烧了所有照片,这么偏激的行为,是她做的吗? 季冉回想自己的过往。 她不是这样的人,她或许脸皮厚点,性格任性一点,但她不会做这么极端的事。 贺景初,把她变成了这样的人? 季冉望着车窗外,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堂,却又冷清,一如她的心。 秦少琛走之前对她说了很多,季冉印象最深刻的,是他那句“你可以重来一次,但不会再有第二次。” 重来一次是指什么? 她这次失忆吗?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多太多想法在她脑海里卷成一团,季冉蹙起了眉心。 贺景初没有把她送回医院,他直接把她带到了御景庄园。 诡异的熟悉感浮上来,季冉已经不想再深究了。 贺景初把她带到房间里,不需要他说,她自己拿了东西洗漱。 等她洗漱完出来,贺景初也换了一套衣服,正在她房间的床尾沙发上小憩。 已经凌晨两点,他还没回去休息。 季冉的脚步慢了下来,停在不远处。 “很晚了,你该休息了。”她淡淡的开口。 他为她的事已经浪费了够多的时间,他明天还要上班。 贺景初没动。 折腾了一晚上,他其实已经很累了。 只是他还不想回去。 郁川说季冉被人带走的声音还在耳边,反倒衬托的此刻的宁静那么虚幻。biqubao.com 就像上一世无数个深夜一样,不过是大梦一场。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季冉,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其实已经是昨天,十二点已经过了。 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像是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 季冉怎么会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试探着说:“我们的离婚纪念日?” 怎么可能是这个答案,她就是存心要让他不痛快。 因为知道了上一世的事吗? 只是知道了这么一点,她就是这个反应,如果想起全部呢? 恐怕今天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跟他回来吧。 贺景初自嘲一笑。 像是累极了,他轻轻的说:“今天是我的生日,阿冉,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吧。”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季冉身上的刺收了收。 不管再怎么样,毕竟是生日。 生日是很重要的事,从小到大,她的每个生日,家里人都有很认真的帮她过。 季冉缓和了语气,“有阿姨,让阿姨给你煮吧。” “阿姨已经休息了。”贺景初说。 季冉不咸不淡,“我煮的不好吃。” 她的手艺,连爸爸都说不出夸奖的话。 贺景初不说话了。 他盯着季冉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才说:“我就是想吃你煮的。” 没等季冉开口,他低低的声音又响起,“你明明说过,每一年都会给我煮。” 她说过,以后的每一年生日都会陪他过,怎么就不算数了呢。 贺景初敛了身上的强势,罕见的示弱。 就算是这样,季冉依旧没有半分动容,“我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但其实她相信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爱一个人的时候就全心全意的爱,洗手作羹汤什么的,她肯定能做到。 只是那是她爱的时候,她现在都不记得他。 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贺景初的眸子垂了下去,是无限的落寞。 看他这副模样,季冉终究还是心软,“厨房在哪里?” …… 煮个面条要不了多少技术,季冉还是勉勉强强应付得来。 烧水,下面条,酱油食盐调味,再加一点葱花。 季冉默想了一下步骤,开始动手。 贺景初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厨房。 他也不进去,只是站在离季冉几步远的门口,远远的望着她忙碌的背影。 他曾经极度渴望过这一幕。 下班回家后,他的妻子在厨房忙碌,为他准备丰盛的晚餐。 而他会努力赚钱,让她能够无拘无束,做自己喜欢做的。 那种状态,就像现在一样。 满足来的莫名其妙,贺景初绷了一天的肩膀忽然就放松下来。 季冉没注意他的出现,她还在手忙脚乱的拿筷子。 就在她忙着捞面条的时候,贺景初忽然从背后拥住了她。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间,暧昧又亲昵。 缱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不会放你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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