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夫人她又想离婚了_第288章比厌恶和恨更残忍的,是不在意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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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车上下来的人的时候,季冉停住了脚步。
  婚礼上吹吹打打的声音在这一刻远去,道喜声和嬉闹声都成了背景音,季冉的眼里只剩下那个好久不见的人。
  五年不见,贺景初越发的瘦了,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架着一副眼镜,为他因为太过压迫而凌厉的眼添了几分遮掩,却依旧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乍一眼看过去,和上一世的贺景初越来越像了。
  不同的是,上一世的贺景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贺景初的脚步在看见她以后都变慢了,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画面,满眼都是恍惚。
  似乎是害怕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贺景初的目光直勾勾的钉在她身上,没有移开一下。
  如果被贺景初用这样眼神看着的不是她,或许还真有他很爱眼前人的错觉。
  可惜,她再也不会受这个骗。
  季冉没有停留的打算,她视线从前方轻扫而过,不再在意。
  侧过头,低声冲孟时清说一声,“走吧。”
  孟时清原本跟在落季冉一步的地方,贺景初出现以后,他自然往前一步,站在了季冉旁边。
  听到季冉的话,他都没再把眼神分给贺景初,闷声回了一声,“嗯。”
  季冉抬腿就走,视线直直的落在前方,仿佛刚才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经过贺景初的时候,她被人拽住了手臂。
  孟时清立马上前,抓住了贺景初伸出来的那只手,让他动不得分毫。
  话不多,表情也很冷静,眼底却带着森然。
  “放手。”他压低了声音。
  孟时清看着瘦弱,身手可一点不差,鼓鼓囊囊的肌肉绷紧了衣服,可见力气不小。
  饶是如此,贺景初牵着季冉的那只手还是分毫不松,仿佛手上传来的痛感根本不存在似的,眼睛里只有季冉。
  声音低低的,听起来竟然像哀求。
  他说:“阿冉。”
  阿冉,多亲密的称呼,有生之年她居然还能听到贺景初这么叫她。
  看贺景初这态度,短时间内是解决不了了。
  今天是麦穗的大喜日子,她不想闹出什么事。
  季冉冲孟时清摇了摇头,示意他先走开。
  孟时清板着脸和她对视,没动。
  季冉放缓语气,“时清哥,没事,我来解决。”
  她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孟时清僵持了一下,还是松开了,只是他依旧站在季冉旁边,以防万一。
  贺景初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孟时清维护的模样,季冉轻声解释的模样。
  他从没见在季冉身边过孟时清,所以他一定是季冉离开他以后认识的。
  能自然而然的帮季冉背着包,能陪着她一起出席别人的婚宴,能得到她这么温柔的劝解,能让季冉这么信他……
  他不在的这几年,他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
  季冉和他……是不是在一起了?
  贺景初不敢再想下去。
  他的眸子落在季冉身上,绝望的等待她的审判。
  季冉安抚好孟时清,转过身,对上他的眼神,微笑,“贺总。”
  两个字,贺景初脸上血色尽无。
  她怎么可以这样叫他?她怎么可以对他视而不见?她怎么可以看见了他……还这么镇定?
  刚才看见她的时候,有一瞬间他以为他又是陷入幻觉了。
  上一世季冉走后他就有这个症状,他的眼前总是会浮现出季冉在的模样。
  有时候是在公司笑着问他午饭想吃什么,有时候是在家板着脸让他早点休息。
  她是那样的鲜活,鲜活的让他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她并没有走,她只是躲起来了。
  他和其他人说季冉还在,他们都说他疯了,他不相信,和其他人打起来,然后他被送去了精神检查……
  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他们不会知道,他其实依旧能看见季冉。
  那段时间他割裂成了两个人,白天是清醒正常的贺总,到了晚上,就只是一个有妻子有家庭、再简单不过的贺先生。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假象,他一边清醒的看着自己腐烂,一边又臣服于幻象编织的甜蜜。
  他本已经做好了就这样浑浑噩噩下去的打算,直到重来一世、看到季冉的那一刻,他才重新活过来。
  只有他知道,现在的这一瞬,是他们阔别了一世后的再见面。
  他真的,很想她。
  贺景初的眼眶都微微发红,要竭力忍着,才不至于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季冉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有些烦了,微笑着唇,“贺总没什么事的话,就恕我不奉陪了,请贺总放手。”
  她说的恭敬又疏离,起码礼节上挑不出一点错。
  贺景初却不依,“阿冉,和我回家。”
  “家?”季冉笑着反问,“我记得我和贺总的家不在一个方向,就不牢贺总记挂了。”
  她依旧情绪稳定,就像是遇到了纠缠不休的陌生人,只是出于好涵养,所以才耐着性子应付,没有其他意思。
  除了第一面以后,她就一直保持着温柔似水的态度,对他的话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反应,无波无澜的吞噬了一切情绪。
  温柔的,就好像还眷恋过去的,只有他一个似的。
  她已经大步往前走了,却留下他一个人在回忆里挣扎。
  她真的,不要他了。
  贺景初的声音都有了些颤抖,“阿冉,你别这样。”
  别用这样的笑对我。
  别……不要我……
  周围渐渐聚了一些人,季冉被这些人看着,也有些烦了。
  她不明白贺景初到底要做什么,就算是他要大方的和前妻打招呼展示自己的风度,他也已经做到了,何必再纠缠。
  她和贺景初可没什么话好说的。
  季冉的语气冷了几分,“别这样的是贺总您,这么多人看着,贺总要是不想丢脸的话,还是放开我吧。”
  贺景初这么体面的人,一定不会接受自己成为这么多人的谈资,更何况还是他单方面的纠缠。
  季冉等着他放手。
  可是贺景初没有。
  不仅没有,他还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贺景初的手抓的牢牢的。
  僵持到现在,他已经从季冉决绝的态度中看到了结果。
  季冉她,根本不在意他的出现。
  比厌恶和恨更残忍的,就是不在意。
  因为已经完全放下了,所以不会恨,因为已经释然了,所以不会再纠结。
  他已经留不住季冉了。
  僵持持续了很久,面前的人还在等他松手。
  态度坚持,没有分毫动摇。
  贺景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蓦然就强势了起来。
  他说:“阿冉,我们还没离婚,你不能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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