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国内,机场。 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人和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从出口站出来。 出口人多,男人一边推着两个行李箱,一边还要空出一只手圈着女人。 女人指着南城标志性的建筑,对男人说:“时清哥,你有没有来南城玩过?我带你去逛一下吧。” 季冉仰着头,脸上是看到久违家乡的激动。 五年前季淮远把她送去了F国,随她同行的,还有孟时清。 她也是到了F国见到孟时清才知道,孟时清原来是季淮远的朋友,当初郊外别墅就是季淮远的藏身之处,孟时清是打掩护的。 孟时清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是她哥救了他一条命,醒过来以后,他就一直跟着她哥。 她和孟时清在F国生活了五年,一直到昨天才回国。 孟时清闷声,“最近不太太平,淮远哥让我们别乱跑,参加完婚礼就回去。” 季冉想了一下,“应该没问题吧?都五年了也没出什么事,应该没人关注我了。” 她说到没人关注的时候,孟时清的眼波微跳。 只是他没表现出来,“不可以大意。” 他执意反对,季冉也不会坚持,“好啦好啦,难得你这么有态度,那我就不去了。” 五年的时间她也算是了解透了,孟时清一般没什么态度,话也非常少,但凡她多坚持一次,他都会沉默的依她。 像这样拒绝她两次,实在不多见。 季冉妥协,她带上墨镜,“走吧,我们先去酒店换身衣服。” 她这次回来,主要是来参加麦穗的婚礼。 那时候季家破产,她自己也自身难保,又和贺景初撕破脸离婚,匆匆出了国,只来得及简单安排一下麦穗,后来就再没了联系。 麦穗是从季家就开始跟着她,一直到贺家都还在,这些年也帮了她很多。 这次麦穗结婚,她怎么着也要回来参加。 这回孟时清没有反对,一声不吭的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 御景庄园,贺景初正躺在床上。 五年过去,才三十多岁的他两鬓已经长出些微白发,在黑色被单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指针指向五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现在才五点,昨天他是一点睡的。 就算是这样,也是他难得休息好的时候。 自从五年前开始,他就陷入无尽的失眠。 音乐,香薰,哪怕是吞安眠药都不管用。 严重的时候,他甚至会睁着眼到天亮。 他已经睡不着了。 心理医生给他开了大把大把的药,他吃了五年,一点都不见好。 这五年里他从来没有哪一天放弃过寻找季冉。 他关注了季冉身边每一个人的踪迹,季淮远,周安安,秦少琛,甚至连许久没回国的林子轩他都有派人看着。 可是没有,他找不到季冉了,他一个人在他们的家里待了五年。 他终于明白当初季冉一个人在家里等他回来时是什么感觉。 煎熬,焦躁,从满心期待等到认清现实。 那是从内散发出来的绝望,清清楚楚的知道不可能,又忍不住想,万一她就回来了呢。 万一她,还对这里有一点眷恋呢。 有时候他真恨,恨老天为什么不让他早一点恢复记忆,又恨老天让他恢复记忆却不给他弥补的机会。 他已经知道错了。 是不是把一切还完了,老天就能把季冉还给他了? 贺景初起身,准备照例去公司上班。 郁川来接他,贺景初车上看新闻。 看到一半,他头也不抬的说:“说吧,有什么事?” 郁川在心里组织了一会语言,不知道该不该说。 五年来,这句话他说了不少次,每一次都是扑一场空,说到最后,连他自己的都不信了。 饶是如此,他知道贺景初还是想听。 郁川说:“之前照顾夫人的一个佣人要结婚了,这个佣人和夫人的关系,要比之前的佣人亲密很多,夫人或许这次就出现了。” “您,还去吗?” 这一条新闻在平板上停了很久。 “去。” …… 季冉和孟时清换好衣服来到了麦穗的家。 麦穗的家住在南城的一个乡下,没有大办特办,只是请了一些亲朋好友一起吃顿饭,拜个堂就算结婚。 季冉作为女方这边的宾客,在婚礼开始前见了麦穗一面。 今天的麦穗很漂亮,化着新娘子的妆,身上穿了一件小蓬裙礼服,还带上了一对金手镯,整个人幸福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见到她来,麦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蓬蓬的裙子不方便行动,她干脆就收拢了起来,一点没在意会不会弄皱。 “小姐!”她惊喜。 季冉制止她,“你现在不在我家干活了,不用叫我小姐,叫我小冉吧。” 麦穗固执,“小姐就是小姐,哪怕我不在你家做事,你还是我的小姐。” 她不会忘记是季冉把她从那个家里拉出来,又给了她安身立命的机会。 对于她来说,季冉是她的恩人。 麦穗忙问:“小姐,这段时间你去哪了?有地方住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季冉让她坐下,“我之前一直在国外,这次回国是为了参加你的婚礼,待不了多久,不用麻烦。” 这中间省略了很多,季冉不说,麦穗就没有多问。 她看向季冉旁边的男人,“这位是……” 季冉给她介绍,“这位是孟时清,他担心我的安全,才跟过来了,你就当他不存在。” 男人沉默的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麦穗的视线在孟时清身上落了一会儿。 这个人她之前从来没看过,是小姐的新男朋友吗? 小姐交新男朋友了? 既然这样,她要不要把贺总的事告诉小姐? 还是不要了吧,小姐说在这待不了多久,摆明了就不想再和这里的人有牵连。 小姐好不容易走出来,她又何必要给小姐徒添烦恼。 麦穗打定主意,冲孟时清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没了下文。 婚礼开始,麦穗拜过了天地,又闹了一通,终于算是结束了。 时间一晃就到中午。 按照习俗,新郎新娘要去各桌敬酒。 季冉喝了麦穗和她老公敬的酒,和麦穗打了个招呼就准备回去了。 他们已经在这里耽搁的太久了。 季冉拍拍旁边的孟时清,示意他们准备走了。 孟时清了然,提起季冉的包,也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起身的时候,门口来了一辆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3_153666/688068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