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初的语速太快,快的季冉都来不及张嘴,人就已经消失在身后。 季冉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口,转身去看他的情况。 来杀他们的明显不是普通人,见目标跑了,居然还想大张旗鼓的上来追。 贺景初眼里的寒芒犹如实质,冷冷的盯着那些人,周身杀机毕露,是掩饰不住的冷血。 举枪,扣动扳机。 几乎是这边枪声刚响,那边子弹破开血肉的声音就应和而起。 他甚至不用瞄准,子弹就像长了眼一眼,自动追踪敌人。 血花在他面前炸开,铁锈味顺着微风传过来,带起浓重的罪孽。 一又一个倒下的人清清楚楚告诉他,他究竟杀了多少人。 可是他像没看到一样,甚至连手里的动作都没有卡顿。 就这样冷静漠然的,一枪枪结束人的性命。 比起伪装了一层风度翩翩的企业家贺总,这一刻的贺景初才更像郁川口中的贺总。 对方好几次火力压制都落了空,眼看着季冉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为首的人当机立断,“走!” 走? 能走去哪里? 贺景初面无表情,送了对方最后一枪。 子弹打到了对方的肩膀,对方咬着牙转过来看了一眼,像是想把贺景初的身影牢牢记住,这一眼过后才离开。 眼见人已经走远,贺景初收起了枪,“收拾干净。” 噗通噗通的人被丢进江里,在江面泅出一朵朵血色的花,从远处看去,妖艳又诡异。 不过几个浪头,那花被冲散,尸体沉没下去,又是风平浪静。 确认没有人,他转过了身,上车。 秦少琛的车爆了三个车胎,原本就走不远,再加上季冉担心贺景初的安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着,没跑多远。 远远看见是贺景初的车,季冉才松了一口气,从路边的遮蔽物后出来。 车子刹车停下,贺景初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身上沾着点点血星,白色的西服衬衫被污浊,格外明显,枪就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扣着扳机,显然随时会有动作。 贺景初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杀戮场回过神来,冷若冰霜的脸绷起,杀气腾腾的让人不敢靠近。 上一世她和贺景初度蜜月的时候就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当时贺景初要不是护着她,她早就死在新婚时,所以这一幕对季冉来说,没什么吓人的。 她看贺景初出现,迎了上去,抓着他的袖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没事吧?” 贺景初的眼原本还是冷的,被她这么一拽,不自觉的柔了下来,“我没事。” 没事就好,毕竟是为了救她和秦少琛,贺景初要是出事,那她罪过就大了。 季冉确认贺景初真的没事,“秦少琛他受伤了,现在得去医院。” 被打中后秦少琛一直在出血,失血过多,再加上好不容易强撑着把季冉送出来,又有贺景初在,一放松,就昏迷过去。 贺景初查看了一下秦少琛的状态。 枪打的位置不太妙,血已经浸红了他整个衣服,甚至能滴出血来。 比起季冉,秦少琛的确狼狈多了。 贺景初只是看了一眼,“带走。” 秦少琛的身份很重要,受伤的事自然也不能对外公布。 贺景初找到了秦家,把人送了过去。 秦少琛回了秦家,季冉就成了无处可去的人。 一路上她都安静的坐在车上,一直到秦少琛被送回秦家。 车里只剩下司机和他们两个,季冉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处理沾了血的衣服的贺景初,咳了一声,“你怎么在这里啊?” 闻言,贺景初正在折袖口的手一顿,“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清楚吗?” 季冉是真不清楚。 总不至于是来找她的吧?她可不认为自己有多重要,能让贺景初专程过来一趟。 想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恰好也来了一趟而已。 季冉想了一番,说:“如果你有事就先处理,你把我在前面的路口放下,我可以自己回去。” “回去?”贺景初眯了眯眼,“你回哪里去?” 季冉下意识想说那栋公寓。 秦少琛之前给过她一把公寓的钥匙,就算他不在,她也能进去。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她还是少说点好。 季冉的话拐了个弯,“我去酒店。” 贺景初瞥过来,“你有钱吗?” 季冉一噎。 她出来的太着急,又是直接坐秦少琛的私人飞机过来的,都没来得及换这里的钱,真要说起来,她还真没钱。 季冉强撑着说:“我自己会处理好。” 刚才的事是意外,可以选的时候,她并不想和贺景初有太多牵连。 贺景初来着多半是出差来解决事情,她还要去找哥哥,没时间陪他去交际。 季冉打算下了车就去警察局一趟。 她这句话后贺景初没有回应,车子里安静下来。 身边人莫名其妙没了声音,季冉侧目看了过去。 贺景初的手机屏幕刚刚熄灭,他像是看到什么不好的消息,眉头蹙着,显出几分忧思来。 季冉暗暗惊奇。 还有能让贺景初感到棘手的事? 在她印象里,贺景初一直是运筹帷幄的一个人,哪怕发生再麻烦的事,他永远都是冷静的。 轻描淡写间,就能把事情处理了。 可是他现在皱着眉,显然这次的事情不会好解决。 刚才那一点争吵在大事面前不值一提,更何况他刚刚还救了她。 季冉放缓了语气,“要不你先去处理你的事吧,我自己可以解决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也可以和我说。” 一码归一码,贺景初刚刚救了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她也可以帮帮他。 贺景初像是才回过神,听到这句话,眸光跳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好一会儿,他对着司机说:“去我的私人机场。” 季冉没明白,“你要回去吗?” 他的事情就处理完了要回去吗?只是他要回去,先把她放下啊,她还得去找她哥呢。 贺景初幽幽的眼神投过来,“不是我回去,是把你送回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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