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夫人她又想离婚了_第250章恨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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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冉在御景庄园待了大半天,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这两天是季向南的丧期,就算她回去住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她要带走的东西也不多,都是当初她搬到御景庄园,季向南给她添的东西。
  大半夜的时间,回去也不好回去,季冉干脆放了东西,在露台上吹风。
  御景庄园是在山上,此刻夜深了,习习的凉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她的脸。
  茶几上放着一瓶酒,冰凉刺激的酒水顺着食道流入胃里,霎时间点暖了她的身子。
  季冉没有开灯,就借着不甚明亮的冷白月光,眺望窗外。
  窗外是一片死寂。
  这困了她一世的地方,她终究还是要离开了。
  鹊巢鸠占,终究成不了主人,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爸爸走了,她也实在熬不下去了,不如干干净净的断了,让她自己去生活。
  下次她再踏入这里的时候,恐怕就是和贺景初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了吧。
  季冉窝在角落想软椅里,眼睛空洞洞的,找不到聚焦。
  ……
  贺景初回来已经是大半夜,他回来的时候,御景庄园黑漆漆的,没有一点住过人的模样。
  从前他也会这么晚回来,只是大多数时候,总会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可是现在……
  贺景初看着幽静的小楼,问下人,“太太回来以后还好吗?”
  下人一五一十的汇报,“太太回来的比较晚,回来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晚饭吃了一点,又拿了一瓶酒回房间。”
  收拾东西?
  贺景初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收拾什么东西?”
  下人面露难色,“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夫人没让我进去帮忙。”
  “我只看了一眼,应该是衣服之类的。”
  她在这时候收拾衣服做什么?
  虽然说季向南死了,季冉想回家住也算合情合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莫名的不安。
  好像她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似的。
  他奔波了一天,身上还穿着那套黑西服,这时候本该回房间洗漱休息,但是贺景初略一迟疑,转向了小楼。
  御景庄园的一切都是他的,要开个门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黑暗里,贺景初站在了季冉房间的门口。
  房间里没有开灯,从屋外洒进来的月光只勉强照亮了屋内东西的轮廓,和地板上那个行李箱。
  行李箱还没盖上,里面的都是些衣服,没有其他东西。
  还好,她真的只是想回去小住几天。
  不知何时绷起的神色终于舒缓开,贺景初自己都没发觉,在看到那堆衣服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
  既然季冉不是要走,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贺景初进了屋内。
  明明关着灯,却没有在床上找到季冉。
  最后转了一圈,才在露台的角落发现一个蜷缩的身影。
  露台没有关窗,凉凉的晚风吹过来,带起一片酒气。
  贺景初走了过去。
  酒瓶里的酒空了一半,季冉喝的已经迷糊了,小小的脑袋靠在圈起的胳膊上,一张脸红扑扑的,娇憨的可爱。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季冉。
  小女孩的脸圆圆的,因为趴着,脸上的肉都堆到了一起,长长的睫毛翘起来,一颤一颤的,难得显露出了几分恬静。
  此刻的她没有了那一身尖锐的刺,整个人是不可思议的柔顺。
  贺景初突然意识到,季冉其实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在其他人还在憧憬全新世界的时候,她却像是历尽千帆,独立的不可思议。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的灵魂里其实住着的是另一个人。
  像季冉,又不是季冉。
  这种感觉太奇怪,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贺景初就蹲在她面前,时间静止下来,是无声的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冉哆嗦了一下。
  贺景初这才回过神,起身将窗户关上。
  他在季冉面前犹豫了一会儿,弯腰,还是把人抱了起来。
  小小的人儿在他怀里窝成一团,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怎么瘦成这样?
  贺景初微不可察的皱起了眉。
  他的步子很稳,不过三两步就已经来到床前。
  轻手轻脚的把人放下去,盖好被子。
  季冉睡得并不太安稳的样子,细长的眉蹙着,哪怕在睡梦里都是烦恼的。
  她在想什么,还在因为季向南的事伤心吗?
  贺景初的手伸了出去,想摸一摸季冉的脸。
  就在这时候,季冉嘟囔了一句,“不是我。”
  什么不是她?
  贺景初都还没反应过来,睡梦中的季冉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身体猛的一颤,蜷缩起来。
  被子被她紧紧的攥在手里,抓出一道道的痕迹,指关节突出来,用力的都在发白。
  她像是遇到了极难对付的场景,一张脸上满是畏惧和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滚啊!我警告你们,你们别动我,你们要是敢动我,等我出去不会让你们好过!”
  “别踢我肚子!求你们别踢我肚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错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爱贺景初的,求你们放过我……”
  她喃喃自语着,语气越来越激动,手捂着肚子一直在往后缩,脸上是痛苦的神色。
  这副如魔怔般的状况吓了贺景初一跳,他忽略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口传来的怪异感觉,打开灯直接就上手摇了摇季冉。
  “季冉你醒一醒,都是在做梦别怕。”
  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的人和她说了什么,季冉脸上的痛苦更甚,紧闭的眼渗出眼泪,显然是伤心到了极致。
  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贺景初不由得着急起来。
  眼看着她的状态越来越差,贺景初咬咬牙,直接掐了掐她的人中。
  季冉骤然从睡梦中被唤醒,贺景初就站在她面前。
  梦境和现实在这一刻重合,恍惚的让人分不清。
  贺景初刚想查看她的状态,就被季冉猛的往后一推。
  他还没从莫名其妙的状况中反应过来,就听见季冉死死的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对他说:“贺景初,我恨你。”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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