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太太的惨样,并没有换来儿子的心疼。 唐爱国却只顾着自己快活,“玉珠,咱们俩好歹做了20多年的夫妻,跟你坐下来谈话的情分是有的吧。” “滚。”廖玉珠只给了他一个字。 现在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怎么可能跟他叙旧? 别逼她用棍子抽。 唐爱国厚脸皮,即便被训斥了,也不觉得丢脸,“你不想见我,总得让我见见孩子吧,我可是他们的生父。” “生父又如何?后爸又如何,当初我生孩子的时候也没见你守在床边,当初我拉扯他们的时候,也没见你给我搭把手,这会儿想起你是孩子的父亲了,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廖玉珠手里的棍子又蠢蠢欲动了。 她瞧着唐爱国这副嘴脸。 真想上去狠狠抽他几下。 可惜她这会儿浑身像是没了力气一样。 为了不泄气,她强撑着精神。 “你就是说破天了,我也是他们的亲爸,你要不给我看孩子,我就天天在你们这儿闹,我闹的你没法过日子。”唐爱国破罐子破摔。 廖玉珠对付他还是有法子的。 “小孙,去找个绳子将他捆起来,然后交给公安同志,就说我们家门口来了一个流氓,这个流氓吵着嚷着要烧房子,对了,再加一条,就说他还有一个不讲理的妈,而这个妈,手里还有几条人命,我相信他们很乐意为民除害。” 这就是有靠山底气足的表现。 私心里讲,廖玉珠有打击报复。 可她的话九成是真的。 唐母手里是有人命的。 这事儿经得起查。 只要费点功夫进了村,挨家挨户问,总能找出几个人证。 至于当事人,虽然早已化成了白骨,可他们的家属在呀。 想必这些家属更加乐意,有人把事儿挑出来,给他们的亲人报仇。 “廖玉珠,你不能这么干。”唐爱国是真的怕了。 能不怕吗? 自己的亲妈什么德性?做儿子的能不知道? 他们今天来就是想要得点好处。 要么给点钱把他们打发。 要么他们复婚。 可谁知回到上京的廖玉珠,底气这么足。 “有什么不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母子俩没有一个好东西。”廖玉珠别提多畅快了,“小孙,愣着干啥,赶紧行动呀。” 小孙也在找一个机会。 他刚才被欺负,不是因为没有能力。 而是不想措手伤了人。 这会儿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收拾,他还怕啥? 上前两步,唐老太太也不觉得浑身疼了,爬起来就跑。 小孙不可能让她逃了。 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前,直接把老太太给控制住。 唐爱国要跑一个棍子甩了过去,直接把他打趴在地。 短短不到一分钟,刚刚嚣张的母子俩就被捆在了一起。 想要开口呼救,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出门带的破袜子是摆设吗? 塞到两人口中。 直接被带走了。 门口总算安静了下来。 廖玉珠拍拍手,“我今天心情不错,请你们去全聚德吃烤鸭。” “好。”崔秀等三个没有说扫兴的话。 东西放回原位,开开心心的去吃饭。 80年的全聚德,装潢自然不能和后世相比,但服务也没差到哪里去。 尤其是厨师片鸭肉的功夫。 那真的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的。 廖玉珠今天很开心。 这可以说是她结婚后,最爽快的一天。 因为心情好,她便给自己点了一只烤鸭。 面前摆着葱丝蘸料。 她吃的也很豪迈。 看着另外三个人磨磨蹭蹭,她直接开口,“大口的吃呀,有啥怕的,是怕我把你们三个留在这儿吗?” 这意思很明显,今天她请客,不可能让他们三人吃霸王餐。 崔秀觉得吃烤鸭有点腻。 正打算要点别的。 谁知他们的包厢门被推开,接着走进来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的穿着不是特别开放。 属于很时髦。 不露肩也不露胳膊。 从头到脚都显露很有钱。 顺着她的衣服向上看去。 是一张保养得体的脸。 脸上的皱纹很少,嘴唇被涂的红红的。 这么漂亮的人,一张口却想让人打她,“哎吆,你是廖玉珠吧,20多年不见你怎么变成这个样了?瞧一瞧你的头发都花白了,这几年过得不好吧。” 廖玉珠吃着东西,头也没有抬,“20多年过去了,你和记忆中的还是一模一样讨厌。” 崔秀和两个孩子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两个人是冤家。 那他们此刻是要看戏,还是必要的时候帮帮忙? 这是个问题。 不过,这没啥可难选的。 廖玉珠是自己,她遇到了麻烦,自然是他们主动帮忙了。 “你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讨厌。”红衣女人直接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招招手叫了个服务员。 也给自己面前摆了两个烤鸭。 好像是非要跟廖玉珠比拼一样。 “我讨不讨厌的跟你有啥关系,反倒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儿也不长劲,穿的好看,弄的时髦又有什么用,精神特别贫瘠吧。”廖玉珠不叫她的名字。 慢条斯理地将一块春饼裹着烤鸭塞到了嘴里。 大口吃肉,真的很爽。 在她没有嫁人没有下乡之前,这样的日子天天有。 可后来,这种日子成了梦中只能回忆的东西。 如今她恢复了正常,自然得随心所欲了。 “我的精神贫瘠吗?”红衣女人并不觉得自己很可怜。 她有钱有闲,偶尔心情不舒畅了,找个小男友,开开心心过一夜第2天就恢复了青春活力。 她的男伴是固定的。 因为这是80年。 要是做的太出格,可能会吃花生米。 “难道不贫瘠?”廖玉珠总算吃饱了,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两口,“你要是精神丰富,就不会这么幼稚的找我来炫耀。” 这话听着一点毛病也没有。 红衣女人愣了几秒,突然笑了,“果然老话说的对,最了解你的不是亲人,而是你的敌人。” 这句话很有道理。 他们俩都住在一个军区大院。 小时候廖玉珠是军区大院的一朵花。 身边的追求者特别多。 她们俩为什么会结仇,说句难听的话,还是因为男人。 这个男人喜欢廖玉珠。 自己喜欢那个男人。 因为爱而不得,所以她把廖玉珠当情敌。 干什么都觉得看不顺眼。 后来廖玉珠落魄了。 她一度得意。 廖玉珠并没有和众多追求者之一的男人过日子。 而她如愿以偿。 她以为自己的好日子会如期而至。 可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得到了喜欢的人又有什么用,结婚后两个人感情冷若冰霜。 她一度主动,人家只当她没皮没脸。 往后余生,他们都是这样过的。 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耗。 男人的冷酷冷暴力,让她直接离了婚。 离婚后日子反而好过了。 谁料好日子过了没几天,廖玉珠回来了。 阴影也回来了。 她今天就是来突破阴影,告别过去,走向未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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