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只是这个点儿了,应该没有吃饭的地方了吧?”廖老师向窗外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天呈现鸦青色。 “吃不上夜宵,但能赶得上早餐。”曾红秀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她们俩聊的时间太长了。 现在是早上六点。 带早餐的人都出摊了。 “那咱们就去吃早饭。”廖老师虽然有点困,但她可不想饿着肚子睡觉。 结合今天这么个情况,恐怕今天一整天也睡不着。 吃完早饭后,她要吃点降压药。 以防万一。 两姐妹结伴去吃早饭。 上京医院门外已经很热闹了。 各种早餐摊特别多。 “你有差不多20多年没有喝过上京的豆汁儿了吧?”曾红秀挽着她的胳膊。 豆汁这东西喜欢的人视若珍宝。 不喜欢的当它是狗屎。 廖老师也不喜欢这玩意,喝进嘴里就像洗抹布的水。 “是有20多年没有碰了,可我不喝这玩意,换个别的。”廖老师可不想上京最美好的记忆,因为一碗豆汁给破坏了。 “那就吃别的。”曾红秀也不强迫廖老师必须和自己吃同样的东西。 两人在热气腾腾的早餐店坐了下来。 点了自己喜欢吃的。 两姐妹在这里叙着旧。 宛城厂子里。 崔秀已经跑完了步,正在忙着做早饭。 没有廖老师的日子,好像有点转不开。 煮鸡蛋的时候,崔秀唉声叹气。 忽然,她的腰身被一把抱住。 出于本能,崔秀差点儿一拳把来人的牙给打掉了。 “是我。” 就在拳头要靠近嘴上的时候,赵然连忙出声。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崔秀听到来人的声音,赶忙松了口气。 微微偏头,就看见了赵然眼底的乌青。 “咱妈走了之后,我有点不习惯,昨天晚上也没打个电话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赵然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心情。 这一次是反着来。 主要是自家老母亲,没有一个人去过外省。 虽然那个地方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但二十多年都没回去了。 小时候的风景也早不一样了。 说不定还有一堆牛鬼蛇神等着她呢。 “等我把两个孩子安顿好,我就去上京一趟。”崔秀也有大半年的时间没去过上京了。 上一次还是因为别人的事。 这一次是为了自己老婆婆。 “你不把两个孩子带着,他们两个会把家给拆了的。”赵然一想到两个孩子,觉得脑袋都大了。 不是每个男人都能照顾得了孩子。 他对自己定位特别清楚。 什么脏活累活重活都能干,唯独照顾孩子这个活他真干不来。 也不是说他要逃避做父亲的责任。 主要是听到两个孩子叽叽喳喳吵,脑瓜子都要炸了。 孩子有没有抑郁不得而知,反正他自己就抑郁了。 “我也就是这么顺嘴一说,把孩子留给你,我还不放心呢。”崔秀就没打算把两个孩子留在宛城,反正他们两个要转学。 要适应新环境。 在进入新学校之前,还不如去外地散散心。 “在孩子上我帮不了你,但在别的地方可以补偿你。”没有了显眼包,也没有随时随地来打扰他们的人。 赵然在厨房里抱着崔秀,亲吻着她的脖子。 而崔秀用手捂住他的嘴,“这煮鸡蛋呢,我还要蒸包子,你给我老实一点。” 大清早的就搞这一出,崔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蒸你的包子,我做我的。”赵然不理睬。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崔秀实在没有办法,任由赵然亲了许久。 直到对方满意。 她才松了口气。 “赶紧收拾收拾,吃完早饭就去上班,我带着两个孩子去看看他们的学校。”崔秀脸红扑扑的,眼角带泪。 赵然看的心里发痒。 又顾不得被崔秀骂,搂着她亲昵了十几分钟,最终崔秀忍无可忍。 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没让赵然的后背和屁股砸在地上,却让赵然没了想法。 “下次那就是真真实实的摔了。” 赵然借着崔秀的手站了起来,出门前不忘快速啄一口。 在崔秀刀子一般的眼神射来时,跑得不见了踪影。 崔秀无奈摇头。 8点准时开饭。 赵念念精神头不佳。 因为她晚上睡觉要抱着物体。 这个物体不限于人。 昨天晚上廖老师不在,她只能找枕头抱,可枕头不得劲。 害得她翻来覆去。 最终折腾得睡了。 可睡得不踏实,半睡半醒,梦里老能梦见自己奶奶不要她了。 “瞧你这有气无力的,昨天晚上偷玩玩具了?” 崔秀盛了稀饭,又给赵念念剥了鸡蛋。 赵念念摇了摇头,小大人般开口,“失眠了。” 能从她嘴里蹦出奇奇怪怪的词儿,大家都习以为常。 崔秀做出倾听的神情,“长这么大第一次分床睡,难免有点不适应,所以你找玩具帮你入眠了?” “玩具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它们也帮不了我的忙,没有奶奶在身边,我闻不到她的味,就不踏实,所以失眠了。”赵念念要是有个耳朵,此时她的耳朵肯定是耷拉的。 “你奶奶的衣服没有全都带走,今天晚上你就搂着睡。”崔秀也诚恳的给她提建议。 “崔秀,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奶奶呀?”刚分开不到一晚上,赵念念就想廖老师了。 她从小被廖老师看着长大。 几乎是没有离开廖老师一天。 廖老师忽然回京看望自己的父亲,孙子带不了。 分离之苦,只能用小的赵念念承担。 相对于赵念念的无精打采,赵磊显然好一点。 可能男孩子的感情没有女孩子那么丰富细腻。 来到宛城,赵磊的注意力被其它的东西吸引。 他能吃得下去,也睡得很好。 崔秀也没说赵磊不想念自己奶奶。 更不说,他没心肝没肺。 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不同。 她也不能强求赵磊和赵念念露出一样的表情。 人无完人。 更何况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我先带你们两个适应新的环境,等安排的差不多了,就带你们去上京,见您奶奶的同时,咱们趁机旅游一下。”崔秀提前告诉了他们两个这个好消息。 赵念念蔫蔫儿的神情瞬间好了。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赶紧吃,吃完我带你们去学校。”崔秀笑着又给她夹了个包子。 赵念念满血复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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