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门前。 排队进内城的队伍突然停下,很长时间都没动一下,这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 但看到披坚执锐,铁甲森森的巡城士卒,他们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悦。 更多地则是好奇的议论,相互攀谈着。 “他奶奶的,这天寒地冻的,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在这里耽搁时间。真他娘的......蛋疼。”一名络腮胡江湖汉子看着前方停下的队伍骂骂咧咧。 “真他娘的冷!” “前面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久也不动一下?”有人侧身看向前方忍不住问道。 “谁知道呢,安心地等着吧,估计又是有闹事的吧。”有好大哥仿佛是见惯了一般,热心回答。 “为何突然变的如此严了?以往进城不需要查验身份呀!”有人看向好大哥,不解的问道。 旁边一些客商看着长长的队伍,早就心生疑惑,此时见有人问出,都不禁侧耳倾听。 好大哥也不负众望,笑了笑解释道:“最近听闻妖族和一些江湖宗门因为一件佛门至宝,齐聚京都,龙蛇混杂,管控也就严了起来……” ...... 有身着异国服饰的修行者嗤笑道:“大周京都被被誉为中土第一都城,看这样也不过如此,一个小小的冲突事件都迟迟解决不了。” 一些异国人和脾气暴躁的江湖中人则低声咒骂。 南腔北调的说话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 让本就热闹的长街,变得更加嘈杂起来。 有人踮着脚,伸头看向前方。 但除了漫天地大雪,和长长地队伍,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更有不少好事者,直接站在了拉货的马车上 原本井然有序地队伍,此时变得歪歪扭扭,都在够着身子,还有地已经跑出了队伍,想要看地更清楚些。 修为高深的江湖宗门中人,可以勾动天地元气隔绝寒冷,反倒是不急。 他们对前面发生的冲突反而更加感兴趣。 最前方,数十名陌刀卫的士卒紧握手中兵刃,警惕而好奇的打量着两名黑袍人和几名化形妖族。 无论是佛国的和尚,还是妖族,他们也只是听过传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佛国地两名和尚身罩连帽大氅,一脸慈悲相,除了头上看不见,长相和中土人士倒无什么区别。 他们目光停留更多地则是三男两女的五名化形妖族身上。 三名男性妖族面容粗犷,此刻正阴狠地盯着两名黑袍和尚,其中一名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两名女性妖族相对温婉一些,身姿高挑而妖娆,披着轻纱,前凸后翘,一片雪白若隐若现,样貌娇艳,眼睛呈天蓝色,正如人族女子一般掩嘴轻笑。 倒是别有一番异国风情。 周围一些不知其身份的人们看直了眼。 “你看什么?” 妖族中,最为健壮的哪个咧着嘴,露出尖锐的白牙,森然问道。 其他两名妖族男子也是面露凶光,两名妖族女子虽然在笑,但蓝色地瞳孔中却闪过丝丝寒意。 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两名黑袍和尚目光中尽是慈悲之意。 但给她们的感觉却很不自在,打心眼里排斥。 那种感觉说不好,就好似她们是被盯上的猎物一般。 “阿弥陀佛。” 面对几名妖族不加掩饰的杀意,两名黑袍和尚没有丝毫的惧意,也并不怕暴露身份。 其中一名身材高瘦的和尚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微笑道:“贫僧观几位天赋异禀,但戾气太重,有伤根本,如若不加控制,终是害人害己,不知可愿在贫僧座下修行,了断红尘因果,修得大自在?” 双方虽然有些剑拔弩张,但还算是理智,没有动手。 陌刀卫的人在一旁看着,做好强行“劝架”地准备,他们的任务是负责维护治安,双方没有动手,他们还没理由出手抓捕。 而且,无论是妖族还是佛门,身份都比较特殊,更需要谨慎处理,不能出一点差错,让人在话语上诟病。 健壮妖族男子面露茫然之色,高瘦和尚的话他只听懂了一半,他转头看向同伴,问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其他几名化形妖族皱眉摇头,表示也没听懂。 而这时,后边排队等着进城的人群中,不少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有位蓝衫书生热心开口解释,“他的意思是想让你当他的坐骑......” 说着,还面露古怪的扫了一眼两名黑袍和尚。 几名化形妖族闻言,眼中凶光大甚。 陌刀卫带队的那名队正暗道不好,瞪了一眼那名蓝衫书生,随即看向几名化形妖族。 “贼你妈!” 健壮妖族男子一声怒吼,身影已经冲了出去,蒲扇般的手掌拍向高瘦和尚。 这是来京都途中,一名水匪骂他的话,他觉得喊起来很有气势,直接就拿来用了。 至于那名水匪,早就化成了肥料...... “贫僧好心度你等,即是不愿,又何必恶语相向,拳脚相加......” 高瘦和尚一脸慈悲的说着,下手却是一点都不慢,合在胸前的手掌微微抬起朝前一推。 一片金光凝聚的大手印迎了上去。 佛门大金刚掌。 砰! 一声闷响,妖族壮汉倒飞了出去,落在雪地上,半蹲着滑出了十余米远。 高瘦和尚身形未动,但足下却已经陷入雪地三分。 交手一合,看似妖族壮汉吃了亏,实则平分秋色。 “倒是有些实力。” 妖族壮汉冷笑一声,收起眼底那一丝轻视,刚稳住身形,右腿一蹬地面,一跃而起,道道残影浮现,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难以捕捉。 身在半空,一抹寒光从袖子中飞出。 一些修为高深的江湖宗门中人可以看清,那是一柄长刀。 “阿弥陀佛……” 高瘦和尚微微一笑,手腕一转,一根黑漆漆的棍子出现在手中。 他左腿弯曲,右腿弓起,身形陡然一挺,整个人犹如炮弹般飞了冲了出去,棍子挥舞,后发先至,当头砸向妖族壮汉。 双方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没把陌刀卫的人放在眼里。 或许在他们看来,这些普通的大周士卒根本不算什么。 而陌刀卫想阻止,却也是无能为力。 这种情况,他们只需要疏散人群,避免殃及池鱼。 然后等巡查司,或者监妖司的朝廷高手来处理就行。 排队的人群见有戏可看,更加的兴致勃勃。 这可比街头杂耍看的过瘾的多。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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