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云坊。 坊门口的街面上,有两道人影站在屋檐下正在避雪。 看着威武侯府的马车离开后,两人也不逗留,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分头蹿进了风雪中。 两人离开后,街道两旁的楼房中,同时出现了几道矫健的身影,快速的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一处巷角拐出辆马车,上面同样印着威武侯府的印记。 陈通和吴二身披蓑衣,头戴斗笠靠在车辕上。 吴二单手拿着酒壶喝了一口,看着消失在风雪中两道人影,开口,“侯爷,人都走了。” “嗯。都走了,我们也走吧。”马车中清朗的声音响起。 “咱们去哪里?”吴二问道。 “回府吧。” “得勒!” 吴二应了一声,把酒壶递给了陈通,顺手接过马缰,轻轻一抖,两匹北地战马头颅轻扬,嘶鸣一声,踏雪奔驰。 …… 内城,安康坊。 许府后院。 宽敞奢华的房间中,丫鬟下人低着头如鹌鹑一般,大气都不敢出。 金丝檀木圆桌上,原本应该是整整齐齐摆放珍馐美馔,此时全都凌乱的堆积在一边。 地面上还有几个被摔破的盘子,饭菜羹汤流了一地。 二公子抓起桌上的酒壶喝了一口,随后狠狠的将价值不菲的青玉酒壶摔了出去。 还略微肿胀的脸上满是怒容,眼中掩盖不住的杀意。 “砰”的一声,青玉酒壶摔在雕花木门上应声而碎,屋中的丫鬟们噤若寒蝉,头低的更狠了。 “怎么回事?”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许文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双目如电,不怒自威。 看着廊道上摔碎的青玉酒壶,又扫了一眼屋内,迈步走了进去。 “老爷。” 丫鬟们纷纷恭敬行礼,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父亲。” 二公子收起怒容,缩了缩脖子,低声叫了一声。 “你们先出去吧。”许文清朝丫鬟们挥了挥手。 “是。” 丫鬟们如临大赦,迈着小碎步快速退出了房间。 二公子双腿绑着竹夹,坐在一张机关轮椅上,眼神带着委屈看着自己的父亲。 哪里还有在外面不可一世嚣张的样子。 “怎么,不甘心?”许文清看着他,淡淡的问了一句。 “嗯。”二公子诚实的点点头道:“孩儿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怎么能甘心?” 说着,他眼底涌现出一抹寒光,双手紧握,恶狠狠的继续道:“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不......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我要让把他全家都抓来,让他亲眼看着我怎么一个个把他们折磨致死......” 他双拳狠狠的砸在了桌上,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桀桀桀......” 此刻的二公子陷入了一种癫狂状态,一会暴怒,一会狂笑。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地平复下来。 许文清静静地看着,眼中露出不忍之色。 等他发泄完之后,才在他身前地凳子上坐下,语气温和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必急于一时。” “可是孩儿一刻都等不了。”二公子神情变换,舔了舔干枯地嘴唇,眼中满是怨毒。 许文清拿起桌上地茶壶,倒了一杯递了过去,安慰道:“现在我们还动不了他,就算要动,也不能明着出手,爹已经都安排好了。 等那个计划成功了,到时候一定让你亲自报仇。你现在就安心地把伤养好。” 二公子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道:“我们许家要对付谁,还需要遮遮掩掩?” 许文清目光扫过他断掉地双腿,耐心解释道:“李牧现在名声太大,又是皇帝身边地红人,手握重权,朝中交好的官员不少,现在明着动他,并非明智之举。”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二公子不甘心问道。 他虽然嚣张跋扈,但不是傻子,许文清这么一解释,他也能看清形势了。 “很快了。”许文清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自语了一句,“或许在这个冬季......” 二公子听的似懂非懂,不过他并未多问,别的他不管,只要能报仇就行。 “老爷。”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许府的管家还是那一身葛衣,快步走进屋,朝着二公子拱了拱手,随后在许文清身边低声道:“青洲那边失手了。” “嗯?”许文清皱眉起身,负手思索片刻后,转身对二公子宽慰道:“意儿,你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刚走几步,他又停下,转身交代了一句,“流云国那边切记不能出差错。” …… 朱雀门。 这条街是唯一直通内城,皇城,是京都城最宽,最长,人流最多的街道。 外城有东西南三个城门可进,而进出内城就只有唯一一个城门,永安门。 寓意长定久安,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如果有一天,大周的敌人攻入京都,当权者除了与江山社稷共存亡,没有别的选择。 和地球明朝时期,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一个意思。 天空虽然飘着大雪,但朱雀大街上依旧是人声鼎沸。 南来北往的客商,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其中可以看到不少身着六国服饰商人,修行者,还有求学的读书人。 江湖宗门打扮的修行中人明显增多不少。 还有一些在这寒冬腊月敞胸露乳,容貌身材和中土大相径庭的异国人士。 巡街士卒人数比以往增多,时间缩短,除了陌刀卫,还增添了京营左武卫,戒备明显加严了不少。 永安门前的朱雀大街上,等着进入内城的行人排成了长龙。 忽然,缓慢进城的队伍停了下来,城门口出现了一阵骚乱。 两名黑袍人和几名长相奇特的异国人起冲突。 巡街的陌刀卫快速上前,得知原因竟然是因为两名黑袍人多看了几眼那几位异国人。 查看了黑袍人和异国人的身份玉牌后,陌刀卫的人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不但驱散了周围的排队的人群,更是叫来了其他巡街的小队。 起冲突的两方,身份都值得他们警惕。 两名黑袍人是佛国的和尚,而几名异国人却是化形的妖族。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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