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陡然一静。 说话的是吴二。 刚才流云国众人高声谈论自家侯爷的时候,吴二和陈通二人就已经抑制不住怒火了。 如果不是李牧压着,他们已经出手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土鳖了。 此时逮着机会,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大周的几桌客人,包括那两名锦衣中年都是一愣。 流云国众人还以为是听错了,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有些不可置信。 开口的那女子羞怒,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显然从未有人对她如此无礼过。 众人齐齐转头。 “刚才是你在说话?”那位长风殿下眯着眼看向吴二这边,语气中有一丝杀意。 随着他话落下,身边一众护卫目光变得冷冽,饱含杀意。 两名铁塔般的汉子,目光森冷,对上流云国众人丝毫不惧。 而那位锦袍青年却是自顾自的喝着酒。 “就是大爷。”吴二嚣张回道。 陈通配合着他,身着微侧,凝神防备。 他们这个姿势,随时可出手进攻,或防御来自任何一个方向的的攻击。 “好胆!” 一声暴喝。 坐在离吴二位置最近的一名身材魁梧侍卫怒目圆睁,突然暴起。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西瓜大小的金瓜锤。 那名女扮男装的女子,是流云国的一位郡主,深的国主的喜爱。 主辱臣死。 此人对郡主和长风殿下出言不逊,他们作为亲卫侍从,定然要维护主子的威严。m.biqubao.com “不可。” 眼光毒辣不止是伙计,还有那两位锦衣中年,其中一位身材微胖的急忙出言阻止。 但已经晚了,魁梧亲卫以泰山压顶之势,两柄金瓜锤朝着吴二当头砸下。 麻烦了……两名大周锦衣中年脸色一变,对方那位年轻公子气度从容,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上位者。 两名汉子虽然身有残缺,但一看他们的动作和脚上穿的靴子,就知道了这是军中悍卒。 至于那位年轻人的身份就不言而喻,绝对不低。 而且还是武勋子弟。 大周京都谁都知道,军中子弟最是难缠。 双方谁受伤,他们都会被问责。 “长风殿下……” 两名锦衣中年男子看向流云国为首的华服公子,希望他能制止属下。 但刚开口就被那位长风殿下冷着脸,摆手打断,“吴主事,徐主事不用说了,本王的侍卫自有分寸,二位看着就是了。” 流云国不可辱。 他也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 虽然不能将其打杀,但必须要出手教训一下。 而此时的场中,手持金瓜锤的魁梧侍卫已经欺身而近。 吴二冷哼一声,根本不带退的,单手抽出腰间横刀,斜撩而上。 “找死!” 魁梧侍卫见吴二竟以横刀想要硬抗他的金瓜锤,嘴角不由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两分。 “坏了,那独臂汉子怕是要遭。”有人担忧道。 “这一锤下去怕不得有千斤之力……”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都为吴二捏了把汗。 “螳臂当车!” 而流云国众人却都是一脸戏虐的看着。 似乎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不知死活的独臂汉子,在金瓜锤下血溅三尺。 使用金瓜锤这类重型武器的,几乎都是天生神力的大力士。 常人与之对敌都不会选择硬碰,除非都是以力称著的猛士。 而吴二以横刀相抗,在兵器上已经是吃亏。 又是单手,没人会以为他能接得下。 这双锤下去,独臂汉子不死,也得重伤。 “可惜了……”有人摇头同情道。 还有一些不忍直视,将头撇了开去。 同为大周人,他们的心是向着独臂汉子。 铛! 长刀撞击在金瓜锤上,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众人被音爆声震花了眼。 再定睛看去,所有人都呆了。 “这怎么可能?”有人惊呼一声。 流云国众人脸上戏虐的表情还未褪去,震惊之色就出现在脸上。 两种表情同时出现在脸上,变得有些扭曲。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桌大周的客人惊讶过后,脸上露出了喜色。 场中,独臂汉子手臂微屈,反手握刀单刀架住了双锤。 持锤的魁梧汉子双目圆睁,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自己宗师境巅峰,临空当头砸下,加上这一双锤的重量,这一击至少有千斤之力。 就是大宗师境武修也怕也不敢硬接。 但这独臂汉子不但硬接住了,还似乎有余力。 难道此人是大宗师中期境界。 这些心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而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 余光瞥见下身一道残影闪过,一只铁脚重重的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只觉整个人一轻,随后便飞了出去。 “砰!” 桌椅被砸的四分五裂,魁梧侍卫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双目通红,如一头暴怒的黑熊扑向吴二。 这种重力型的武者都皮糙肉厚,那一脚对他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他并未觉得对方有多厉害,只是自己刚才大意了。 吴二一个垫步跃起,手中刀光闪烁寒光,当头斩下。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再次战在了一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清心楼的伙计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阻拦。 只能快速朝楼下跑去通知掌柜来处理。 众人紧紧的盯着两人战斗。 相比流云国众人阴沉的眼光,大周的几桌客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快意。 他们不想惹麻烦,可京都城身份高贵的不在少数。 特别是在内城这种地方。 很多人并不怕麻烦,甚至没事还会找一些麻烦。 众人或许已经把李牧当成了某勋贵家族的纨绔子弟。 两名大周锦衣中年见劝阻不了,只能希望店家快点把巡街的士卒找来。 …… 长治久安,长安万年。 京都城下辖两个县。 以朱雀大街为界,东为长安,西为万年。 无论是一百零八坊市,还是称呼,竟与地球古代唐时高度重合。 百年前的京都城没有那么详细的划分,整座城都是由大周令衙门负责。 现在的长安县和万年县是归京都巡查司管辖。 内城这样的地方,巡街的除了县衙的衙差之外,还有禁军中的陌刀卫。 几乎每一刻钟都会有兵甲经过。 很快,清心楼的动静便引起了巡街士卒的注意。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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