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掉半颗心,孔生整整痛了月余,胸口处的疤痕更是触目惊心,好在白狼的灵药极其好用,估摸着十天,这伤口就只留下浅浅的粉色印子。 修罗帝倒是没什么大碍,每天吃吃睡睡顺带着给安森输入些神力。 自从那场大雪之后,整个外域之心满眼素白,如同冰封之城一样的死寂。就算太阳多么热烈,雪不曾消减半分。 “帝君,安森会不会也如同那个姑娘一样,身子承受不住神力,爆体而亡?”白狼满脸担忧,肉体凡胎怎么能承受得住神力呢?况且帝君这样下去,身子也会吃不消的。 “不会,他有我的半颗心。”修罗帝斩钉截铁回答道:“小姑娘身上的是上古神力,岂是我等小神能够比拟的?” 白狼想着,确实如此,也不知小姑娘有没有到达安全的地方。 “想什么呢?”修罗帝运功休息,今日便是最后一天了,只要安森好生将养着,除了感知不到疼痛,其余的便能恢复的和往日没什么差别。 “药已经配置好了。”白狼极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帝君,您确定是孔生自愿当的药人?”而不是帝君您逼迫的? “我是自愿的。”孔生待在房间里烦闷,想看看安森有没有醒来,路过偏殿时,正好听见主仆两个在对话。什么姑娘小姑娘的,没多在意,抬脚要走时,正好听见药人的事情,倒是自告奋勇,推门就同意了。 说到底,还是孔生贪心,想要得到安森的秘密,没想到铸成大错。 “本帝实话告诉你,安森的身子已无大碍,将你做成药人是对你的惩罚……”修罗帝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站起身招手就将六七米外的孔生摔在自己眼前,煞白的手指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罚你无欲无情,生生世世的跟在安森身边,做他的杀人机器,入了地狱之后还要遭受烈火焚身,刀山油锅,毒药蚀骨的痛苦,就算这样,你还愿意吗?” “自然。”这样也好,自己愧对安森,希望这样能够减少自己的罪孽,孔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等着修罗帝下手。 修罗帝玩味一笑,等了一刻钟,他想看孔生眼里的恐慌,想看他害怕逃窜的样子,这样就有足够的理由杀了他。 可惜没能顺了修罗帝的愿,孔生眼神坚毅,始终没有退缩的念头。 “唉!”修罗帝也只能叹口气说道:“就算这样也换不回来他的七情六欲。” 所谓药人,就是取得各类药材,炼成丹药,半月或者一月投喂一次,让活生生的人变成听话的傀儡,品质极好的药人也需三月投喂一次丹药,否则傀儡不受控制,神志不清就会变成疯子。 不过既然白狼在这,当然是一步到位,他可是消耗了不少天材地宝,甚至还有几味无解的毒药。内服外用,绝对能在七日之内炼就一个完美的药人。 “我陪他”,孔生还是没敢说出这句话,只是狠狠地捏紧自己的拳头,默默地跟在白狼的后面。 温热的药浴,里面还有几只手臂长的蝎子,通体发红,剧毒无比。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放你走。”白狼摇摇头,这千百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炼制药人,心里虽然舍不得放他走,但这是活生生的人啊!就算帝君曾在冥界任职又如何,那也不可随意而为啊! “我不走!”说罢,孔生脱掉上衣,胸口的疤痕呈淡粉色,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 一步一步,孔生没有丝毫犹豫,刚进浴桶,身上就被蝎子爬满,即使疼痛,也咬着牙坚持。 药浴需要泡够四个时辰,前两个时辰不断的加入热水,等待后两个时辰在不断加入冰块,一热一冷能更好的吸收药力。 白狼那边还在进行着,安森闻到熟悉的花香味,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一片红,红烛红罗帐,安森不由得皱起眉头。 “你醒了,这花是仅剩的,本帝施了法可以让它永远绽放。”修罗帝还是那股玩世不恭的语气,手上却诚实的搭住安森的脉搏。 安森看了一眼瓶子里的花,抬手一股力量涌出指尖,花儿直接枯萎了。 有了本帝一半的心脏,半步为神,安森你就偷着乐吧!修罗帝在心里胡乱猜想。 “它不该活着。”安森指尖抚摸着枯萎的花瓣,他清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被抚摸过得花瓣变成了粉末,安森好似忘了,这是花海的花,是他亲自种给妹妹的花。 “这……”修罗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丢了心,丢了七情六欲,现在东拼西凑的心只是维持了基本的生命体征。没有了感情,还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吗? 如今半步为神,时间漫长,安森怕是生生世世都感受不到人世间的悲欢喜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3_153343/729792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