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以往这个时候,繁华的星落镇依旧很热闹。 但此刻客栈外的街道上已经变得安静。 昨日常家被灭族,常家家主变作妖兽吞吃星落镇居民,还有千具灵尸袭击星落镇。 这些事已然传到了附近的几个镇子,很快也会传到镇阳宗。 繁荣的星落镇也受了影响,一些要去北荒的修士都没有如以往般选择在这里住一晚,而是连夜出镇,宁可在野外露宿。 毕竟此时的星落镇诸事未定,镇守也死了,又出现了大批灵尸,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乱子。 “我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娘子,娘子!你怎能丢下我一个人?” “常生子,你还我娘子,你该被千刀万剐!入阿鼻地狱,万世不得超生!!” 安静的街道上,不时有罹难的女修的家人在街道上哀恸祭奠,哭声凄惨,令人动容。 “娘子,我昨日已经泡了一天,不用再洗澡了吧?” 星陨客栈的房间里,秦耕耘正朝坐在床边的秋知荷说道。 方才他从莫小兰的房间里出来,回到与秋知荷的房间,正想上床,却被秋知荷拦住,要他洗個澡才能与她一起睡觉。 此时听到他的话,秋知荷淡淡地道: “我不喜欢其他女人的味道。” 秦耕耘一怔,终于明白了,娘子是嫌他与三女同浴之后会沾上她们的味道,当下无奈失笑,走到床边把手伸到秋知荷面前: “娘子你闻,一点奇怪的味道都没有!” 秋知荷冷冷地别过脸,一副嫌弃的模样。 秦耕耘无奈,只得乖乖地去洗了个澡。 出来穿着睡袍便上了床,此时秋知荷已经脱了外衣躺下,秦耕耘钻进薄被里,抱住了那娇软的身子。 秋知荷也不再冷着脸,温顺地朝他怀抱里靠了靠,夫妻俩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安宁温馨,静谧柔和。 “娘子。” 秦耕耘忽然开口: “多谢你理解我与莫小兰的知己情谊,准我去与她叙旧。” 秋知荷沉默片刻,仰起小脸,眸色清冷: “伱们已经直呼名字了?” 秦耕耘一怔,倒是没想到娘子这么敏感,连忙道: “娘子你别误会,我与她真的只是知己,莫小兰早已说过,她不会嫁人也不会双修,此生只求大道。” “我知道,我没误会。” 秋知荷冷哼一声,把头别了过去。 秦耕耘愣住,小心翼翼地探头过去看她的脸,被秋知荷抬起小手推开,娇小的身子也从他的怀里脱了出来,背对他不说话了。 秦耕耘无语地道:“娘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秋知荷沉默片刻,依旧背对着他,清冷的声音气咻咻的:“在常府,灵尸围攻,你抛下我去救她。” 秦耕耘呆住了,这是秋后算账吗? 他连忙道:“不是,娘子,你这么厉害,那些灵尸不可能伤你分毫,当时莫小兰和司明兰、小雪她们毫无反抗之力,我自然要去救她们。” “对。” 秋知荷呵呵一笑: “还有司明兰和你的小雪。” “......” 秦耕耘都傻了,这咋还越扯越多了? 这边秋知荷继续算账:“她们被土蝼呑了钻入地下,你不管不顾跟着冲下去,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若是你遭难,我该怎么办?” “娘子,对不起,当时是我一时情急。” 秦耕耘挪动身体过去,想从背后抱住秋知荷,却被她转身用一双小手推开,然后又转过去背对他。 看来这回是真生气了。 秦耕耘都懵了,疑惑地道: “娘子,昨日你让我和苏苏给司明兰、方雪疗伤,今日又主动让我去和莫小兰叙旧,我以为你没有吃醋呢,怎么突然......” 秋知荷冷哼一声:“我是你娘子,在外人面前自然要给你留足颜面,但不意味着我不生气!” “还有,我根本没有吃醋!” 秋知荷越说越气,忽然转过来,一脚把秦耕耘从床上踹了下去! “今晚你睡地下!” 说完便背过身去,把被子紧紧地裹了起来,摆明不给秦耕耘留被子了。 “娘子,娘子,我错了!你就让我上床睡吧!” 秦耕耘揉着屁股爬起来,想耍赖蹭上床,却被弹了回来,抬头一看,却见床前一道光芒闪过,竟有一座守护法阵显现而出。 “不是吧?” 秦耕耘无语了,娘子居然连法阵都弄出来了? 秦耕耘无奈,只得躺在地上,可怜兮兮地道: “娘子,夜冷心寒,不若我们大被同眠吧?” 秋知荷原本已经有些心软了,骤然听到这句有些熟悉的话,顿时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娘子,娘子,你真的忍心让我睡地上吗?” “娘子,娘子......” ...... “师姐,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魔门邪功又不止《天兽录》,听闻青莲门门主的遗藏就在北荒,我就去北荒寻一寻,生死在天,总好过被你那师尊控制,仰人鼻息。” “好吧,师姐,你的手可以拿开了吗?” 隔壁房间的床上,方雪红着脸说道。 司明兰笑呵呵地收回手:“师妹我们都同浴几次了,你还害羞呢?”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反倒看透了,恢复了以往妩媚豪放的作风,却是逗弄起了方雪。 “三师姐,我......” 被子的方雪翻了个身子,黑暗中一双清澈的眸子带着迷惘: “我不明白,大师姐为什么要把你出卖给郑师伯,还有,郑师伯为什么要这么做?镇阳宗不是名门正派吗?” 司明兰呵呵一笑:“叶惜月眼中本就只有自己,再加上她练了太上绝心剑,这门功法练到越高处,就越是绝情绝性,莫说同门师妹,就是师尊长辈甚至她的父母,她都能随时丢弃。”biqubao.com 方雪越听越迷惘:“如此断情绝义,那、那岂不是还不如魔门功法?” “咯咯咯!” 见她那睁着大眼睛一脸迷茫的样子,司明兰不禁笑了起来,搂着方雪纤细的腰肢: “小师妹,你太可爱了,所谓正道、魔门,并非正义邪恶,只是实力强弱而已,强者便是正道,弱者就是魔门。” “无论是正道功法还是魔门邪功,想要得道飞升,最终都是绝情绝性!” “你没听过镇阳宗祖师镇阳子的故事吧?” “他微末时得当时的青莲门门主盛棠莲深情痴恋,盛棠莲为他耗费心血,替他铺就青云之路。” “最后呢,镇阳子却亲手杀了盛棠莲,就此成为镇阳宗掌门,得以得道飞升。” “若非如此绝情绝性,如何能飞升?” 方雪听呆了,喃喃地道: “若我想得道飞升,便要绝情绝性?可我求道是为了让爹娘与我一起长生啊!” “若是已经绝情绝性了,如何还记得我爹爹和娘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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