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友,你来与我喝酒,你娘子知道吗?” 房间里,莫小兰正担忧地对秦耕耘说道。 她看得出来,秦耕耘的娘子对他很好,修为又高,对他帮助极大。 只是有一点,这位秋道友似乎醋劲不小。 莫小兰不希望自己影响秦耕耘和他娘子的感情。 秦耕耘微笑道:“是我娘子让我来的。” “啊?” 莫小兰不禁张大小嘴,那英气十足的脸上现出少有的呆萌。 秦耕耘继续道:“莫道友,娘子知道我与你相交莫逆,她也知道你当初离开云陵镇,是担心周琨对我不利,我与娘子都承你的这份情。” 莫小兰有些不好意思:“别提了,当初是我太自以为是,早知道秦道友你根本不怕周琨,我何必还那么自作多情?” 秦耕耘哈哈笑起来,忽然从怀里掏出两枚灵石: “这是林房东托我给伱的,你那晚走的太匆忙,连租金都没来得及退给你。” 窄雨巷的房租是押一付三,莫小兰离开云陵镇时便退了租,缴的房租和押金加起来就有两灵石。 只是当时她心里满是离愁别绪,倒是忘了拿走。 此刻也哈哈笑起来,接过秦耕耘手里的灵石:“还好秦道友你给我带来了,不然我明日就没钱吃饭了!” 秦耕耘道:“无妨,明日我请你吃面,对付过一日再说。” “好啊!上次我给你神行符没收钱,就抵偿三日的饮食!” “行啊!”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似是回到了当初在窄雨巷的日子,虽然他们都过得清苦艰难,却能在深夜巷口的夜摊上,煮上一壶青梅酒,小酌几杯,满腹的辛酸疲惫便尽付笑谈中了。 “对了。” 两人笑了一阵,秦耕耘问道: “莫道友,你离开云陵镇以后,去了哪里?我问那夜市的黄道友,他说你打算去雷剑城看仙人飞升的圣迹,为何却来了这星落镇?” 雷剑城在东修之地的南方,星落镇在北方,两边却是南辕北辙了。 若不是有灵寻阵,秦耕耘根本不可能找到莫小兰。 于是莫小兰说起了自己离开云陵镇后的经历: “我本是打算往南去的,谁知走出不过数百里,刚出了千罗镇,便遇到了两队人马在斗法。” “其中有一个毫无修为的女子差点被杀,我救了那女子,却被一队人马追杀,所幸我已经制成了数张二品的神速符,便带着那女子一路奔逃。” “就这样一路北行,后来那女子被她的族人接走,我这才发现已经离北荒很近了,便临时起意,打算去北荒看看。” “这才来到了星落镇,没想到刚进镇子的当晚就被常家的人抓走了。” 秦耕耘惊讶:“没想到你竟遇到了这些波折,你方才说那女子被族人接走了?” 莫小兰点点头:“后来我才知道,小五是北荒云竹山的人,想抓她的是......天陨宗。” “天陨宗?!” 秦耕耘一惊:“就是创出《天兽录》这等邪功的天陨宗?” 莫小兰道:“对,我听小五说,《天兽录》十卷中有两卷在云竹山,天陨宗的人抓她是想拿她换那两卷《天兽录》。” 秦耕耘更吃惊了:“这小五究竟是何人?居然值得了两卷《天兽录》?” 北荒十万大山,多是灵散小村或部落,其中也有颇具规模的,各自占据一座大山,自成一方。 数百年来渐渐形成了十个颇为强悍的势力,被世人称为“北荒十山”。 云竹山便是其中之一。 据说美人榜上排名榜首的当世第一美人,便是出自这十山之中。 只是不知为何,这位第一美人却极少露面,除了排定美人榜的飞升阁,世上竟是没几人见过她。 甚至不知道她到底出自十山之中的哪一座山。 秦耕耘突发奇想:“莫道友,难道你救的那个小五就是......” 莫小兰摇摇头:“小五虽也清秀,但并不出众,她说她是云竹山山主的女儿,所以天陨宗才想绑她。” “我们分开时,她送了我一块彩骨,可惜我被土蝼呑进嘴里后那彩骨就不见了,许是被土蝼咬碎了。” “彩骨?”秦耕耘惊讶道:“这位小五倒也懂得知恩图报,竟送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所谓“彩骨”,是那些大能修士死后留下的灵骨,类似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 这种灵骨往往蕴含了大能的灵力、功法甚至一生的记忆和经验,若是能完全吸收,便可一步登天,可谓是极其珍贵。 因为蕴含了巨量的灵气,灵骨往往绚烂多彩,灵气四溢,是以被称为“彩骨”。 莫小兰得到彩骨后,画了一张遮掩气息的符纸贴在上面,是以在常家地牢中这块彩骨一只没被人发现。 她被土蝼呑进嘴里后就昏过去了,醒来却发现彩骨已经消失无踪。 “真是可惜,我娘子见识广博,若你那块彩骨还在,也许她有法子帮你吸收其中的灵气和功法。” 秦耕耘颇为惋惜,莫小兰笑了笑: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要求大道,终究还是不能借助外物。” 秦耕耘点头笑道:“莫道友,你一点都没变。” 莫小兰也笑了:“你也一样。” “对了,莫道友,还没恭喜你,离开云陵镇后竟接连突破,已经练气七层了,看来是云陵镇禁锢了你的天赋。” 秦耕耘拱手向莫小兰贺喜。 说来也奇怪,莫小兰在云陵镇多年都难以突破练气三层,在离开云陵镇不到半年的时间,竟接连突破,如今已是练气七层。 照这個速度下去,筑基也指日可待了。biqubao.com “多谢!”莫小兰也笑着拱手,她的眼睛眨了眨,忽然道: “秦道友,你以后就叫我的名字吧。” 秦耕耘一怔,随即微笑点头:“好,那你也叫我的名字吧。” “好,秦耕耘。” “嗯,莫小兰!” 两人对视片刻,莫小兰捋了下耳畔的青丝,轻声道:“夜深了,你娘子还在等你吧,你回去吧。” “好,那我走了。” 秦耕耘起身,走到门口,莫小兰忽然道: “秦耕耘,谢谢你奔行千里来救我。” 秦耕耘回头一笑: “莫小兰,谢谢你远走他乡为救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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